苏承第一次见到柳翠儿，是在街角那家老字号的鸡鸭店里。那时候他正忙着谈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，几个客户在旁边虎视眈眈，他端着茶杯，嘴角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

"老板娘，再来两只鸡！"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旁边炸开。苏承抬头，就看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正拿着布条跟老板娘计价还价。那小丫头眼睛又大又有神，穿件青布褂子，袖口还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梅花，活像只刚出窝的小麻雀。

"好嘞！" 老板娘麻利地应着，顺手把两只毛茸茸的鸡递过来。小丫头接过鸡，手指却抖得厉害，差点没拿稳。她手心厚实，指节有些发白，一看就是干惯了活的。

苏承看着那双小手，心里莫名一软。他这种生意人，最见不得柔弱的人，尤其是个小丫头家。他这人吧，闷是闷，但对这种人，莫名就仁慈。

"你怎地一个人买这么多鸡？" 他忍着不说自己也在买鸡的事，伸手想帮忙。

小丫头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他。那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溪水，又带点戒备。见苏承手里没拿东西，她下意识要把鸡往怀里藏。

"我...我奶奶养了只猫，想吃。"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眼睛却努力瞪大几倍，生怕苏承不信。

苏承失笑。这丫头，还知道拿捏人心理。他忽然想起自家那位夫人，也是这般会装可怜。不过自家夫人是故意装，这丫头像是真不会。

"我捎你一程？" 他本想说送她回家，话到嘴边又变了味。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："不...不用了，奶奶等着我。" 她说完，赶紧把鸡抱紧，转身就溜出了鸡鸭店。

看着那矮小的背影，苏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丫头倒是会跑。他摸了摸下巴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这丫头，倒是有股子韧劲儿。

后来这事就淡了。苏承忙着生意，柳翠儿也继续做她的小买卖。直到一个月后，苏承被派去江南谈一个大单子，临走那天，又路过那家鸡鸭店。

"老板娘，再给我两只鸡！" 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给鸡挠痒痒，看见他，眼睛又亮了。

苏承挑眉："怎么，上次那只猫吃腻了？"

小丫头脸一红，把鸡往身后藏："非...非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