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坐在火葬场接待台后面，盯着眼前那扇磨砂玻璃大门发呆。玻璃的反光晃得他眼睛有点花， hall 里静得跟坟场似的，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。这钟准头绝了，从早响到晚，可他听不出个准时刻来。

手上那杯冷茶见了底，他伸手想找纸巾擦擦嘴，一摸兜发现空空如也。合着今天上班，他妈就塞了张火葬场工作证给他，别啥了。他挠挠头，想起昨晚宿在值班室，半夜隔壁走廊传来“咔哒咔哒”怪响，吓得他直接滚下了床。

“哟，林默，又在这儿发神？”旁边老王端着个搪瓷缸子晃过来，水汽蒸腾腾的，“今儿个轮你值夜班？”

林默点点头，把缸子接过去：“是啊，老王哥。你呢？”

“我回宿舍睡大觉，你个小兔崽子得精神点。”老王啜口茶，“对了，今天殡仪馆那边运来三具‘料子’。你瞅瞅，是不是又走错道了？”

“料子？”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嗓子发干，“走错道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王神秘兮兮压低声音，“半夜送来的。撞墙上死的，三个都是。殡仪馆老周直骂娘，说这种‘连斗’（本地话，指连环车祸）送来，火化费全得他们垫上。”

林默头皮发麻。他来这半年，见过太多怪事，就是没见过半夜送来的。按规矩，活人绝不能进火葬场大门。

“那……这些‘料子’？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
老王呷口茶，眼神飘忽：“鬼知道。不过今儿早上投料口，飘下来三串白毛，跟野猪鬃似的，把底下几个伙计吓个半死。”

林默手一抖，茶水泼了半杯子。他想起昨晚走廊那动静，还有那些“咔哒咔哒”声。这哪是走错道，根本就是冲他来的！

“老王哥，你有没有觉得……这些‘连斗’死的人，特别邪门？”林默压低声音。

老王猛地瞪圆了眼睛，桑拿房大汉的脸上差点没控制住血压：“邪门？你小子倒是敢说！今晚你巡逻多留点神行吧，咱这儿可不是闹着玩的！”

这话一落，林默后背汗毛倒竖。他想起他妈临走前塞给他的红本本，身份证那页没什么特别，可工作证背面印着一行小字——生人勿近，违者格杀勿论。他当时还当是火葬场自己印的戏言，现在看来……他妈怎么知道这行当这么玄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