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这日，青石城里刚下过一场雨，街面上还留着湿漉漉的痕迹，倒映着天上扯着几道残虹的彩虹。城南破庙门口，有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丫头正蹲着，手里还捧着个铜碗，勺子在那儿飞快地搅着，碗里冒腾腾的热气，一股子说不清的草药味儿混着硫磺味直冲人脑门儿。

周围围着一群看热闹的闲人，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大叔，有牵着孩子遛弯的老奶奶，吼的吼叫的，吵吵嚷嚷的。小丫头叫花子，不过不是真叫花子，是城里人背后这么喊她。为啥？就因为她太招眼了。一般这年纪的小姑娘，顶多在巷口卖卖糖葫芦，她倒好，年纪不大，医术倒是一绝，专挑那些疑难杂症看。这破庙是她临时住的地方，一边收留些孤儿，一边给人瞧病。

“咳咳……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一个穿着绸缎的小厮捂着嘴，一脸痛苦地从轿子里滚了出来。轿帘边上露出一双锃亮的皮靴，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的。

“我的小祖宗啊，你这病……还让不让人活了！”小厮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。他这病来得突然，浑身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疼，偏偏请来的大夫都说不清状况，只能给他灌些苦药，不见好不说，反而越来越难受。

花子头也没抬，眼睛盯着铜碗里翻滚的药汁，淡淡道：“站远点，别把药泼了。”

周围人哄笑起来，这丫头看着年纪小，胆子倒是不小。花子没在意，用绣花鞋尖抵着铜碗，往旁边一个破簸箕里倒出些黑乎乎的药渣，然后不紧不慢地用嘴对着碗沿，吹着气，那股热气呼呼地朝小厮脸上吹去。

“你……你这丫头……”小厮看她动作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，那是我家小姐！可现在……疼得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花子也不理他，自顾自地往小厮手里递了颗指甲盖大小的黑丹药，丹药边缘还沾着点油光。她小小的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自己掰开吃。”

小厮嫌弃地想甩开，可手刚碰到，就被花子眼疾手快地抓住。那丫头手白净得像瓷娃娃，指节却异常有力，捏得他一个激灵。他这才注意到，花子明明穿着粗布衣裳，袖口却湿漉漉的，像是刚从水盆里捞出来过。

“吃！”花子皱着眉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