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地往屋里钻，赵磊缩在炕角，身上那件破棉袄皱巴巴的，像裹了个破麻袋。窗户纸的破洞更大了，昨晚还能用手捂严实，今早风一刮，那缺口跟刀割似的，风呼呼地往里灌，带着股子冰冷的霉味。赵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盯着地上那滩浑浊的泥水出神。

泥水里还沾着几根头发，颜色暗黄，像枯草。他记得自己昨晚缩在炕里头，这会儿头发怎么掉到地上了？低头瞅了瞅，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早上啃了口硬邦邦的黑窝窝头，这会儿胃里还是涩得慌。

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先是几声低沉的嘶吼，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赵磊心一紧，猛地竖起耳朵。那声音离村子可不近，估摸着得有里许地。他缩得更深了，肩膀跟脖筋一齐绷紧，暗自咽了口唾沫。这年头，啥怪事儿没见过？前脚刚喘口气，后脚就可能是丧尸找上门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往被窝里钻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脑袋探进来个脑袋。是隔壁李婶，脸上挂着两道泪痕，眼圈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。

“磊子，你咋还 лежать着呢？天快黑了，出事儿了！”李婶声音发颤，抓起炕上那只豁了沿的粗瓷碗，哗啦倒了一碗凉水，朝赵磊面前一撂。

赵磊愣了愣，伸手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。水是凉透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舒坦了点。

“出啥事了？”赵磊放下碗，手心擦了把脸。

“东头王寡妇家，出丧尸了！”李婶声音陡然低了八度，压得跟蚊子哼似的，可那眼神又亮得吓人，“我趁黑去镇上打水，亲眼瞅见了……王寡妇她……她跟那东西撞一块儿了，现在……现在两具尸体都靠在一块儿。”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手猛地攥紧了粗瓷碗。他听村长说过，王寡妇就是个硬茬子，去年男人死了，她硬是拖家带口扛到现在，手头那点粮食，据说是去镇上换来的。换啥来的？他印象里，镇上早没了。

“咋……”赵磊喉咙发干，艰难地吐出俩字。

“没咋，反正就是……”李婶又哭了，“那东西……它眼睛是红的，流着脓，爪子尖得能捅破锅，王寡妇它……它连动都没动一下，就那么站着，被那东西……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