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地往屋里钻，赵磊缩在炕角，身上那件破棉袄皱巴巴的，像裹了个破麻袋。窗户纸的破洞更大了，昨晚还能用手捂严实，今早风一刮，那缺口跟刀割似的，风呼呼地往里灌，带着股子冰冷的霉味。

赵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盯着地上那滩浑浊的泥水出神。泥水是他昨晚清理出来的，本来打算烧掉，可引火物太少了，最后还是留着了。现在看，倒像是块块疮疤，贴在墙根底下，怎么看怎么都像丧尸留下的。

他想起村口那个被拖回来的尸体。死的是村里的老猎户，以前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，枪法准得很。昨晚失踪的时候，天还亮着，老猎户说是去找几只野鸡改善伙食，谁成想回来就变成了那副模样。脑袋歪着，嘴里塞着烂布条，两只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地盯着赵磊家的方向。

赵磊打了个哆嗦，脖子后面突然窜过一阵凉意。他不是怕冷，是想起老猎户临死前那眼神，死死地盯着他。像是在问什么，又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了起来。赵磊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上次省下来的黑窝窝头，啃了半天才下去。现在看，这块窝窝头就跟石头似的。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赵磊猛地坐直了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。那声音不像是风吹草动，倒像是有人在外面摸索。

他悄悄爬起来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。门板早就朽了，只靠一根横梁勉强顶着。赵磊屏住呼吸，透过门板和门缝间的缝隙往外面看。

外面黑洞洞的，月光被乌云挡得严严实实，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。那几个影子动作有些僵硬，还在一下下地拍打着门板，嘴里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
赵磊的心跳得像擂鼓。他想起村里其他人，都死光了。这附近就他一个幸存者，可他连根火柴都没有，怎么对付外面这些……东西？

就在这时，他手边突然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赵磊吓得差点叫出声，低头一看，是昨晚清理窗户时掉在墙角的半截砖头，被他放在火堆边烘烤，现在还带着点余温。

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。赵磊瞳孔一缩，手心瞬间涌起一股热流。他死死盯着那半截砖头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