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个超现实主义画家，拿着冰锥子在我脸上乱划。程凡死死抱住怀里那包半干不湿的压缩饼干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降落伞要是早几个钟头打开，他现在估计已经和那堆飞机零件一起睡成了月球化石。

月球地平线就是道模糊的深灰色线，没有山，只有起伏不平的荒原。远处有几块直径半米左右的黑色石子，像一群蹲着的野狗，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。程凡蹲下身，用一块没碎的飞机零件刮开脚边一层薄薄的灰，人立刻打了个哆嗦。

灰下面是暗红色的土，黏糊糊的，抓一把就能把手指缝都糊上。他甩了甩手，灰土却像指甲油一样黏在皮肤上。祖传的物理知识开始冒泡，摩擦生热……这个理论在地球是扯淡，但在这儿，摩擦生热那就是活下去的根子。

天彻底黑了，月面比想象中冷得多。程凡把飞机残骸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，那玩意儿黑乎乎的，还带着点余温。他扯了块防风布，胡乱往身上一裹，像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癞蛤蟆。

"先找个能挡点风的地儿。" 程凡咕哝着，手脚并用地往远处爬。没 odometer（里程表），也看不出爬了多久，只听见自己骨头咔咔响。越往里爬，脚下的土越来越软，有一次差点陷到底里。

忽然，前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声。程凡立刻停下动作，摸出那把祖传的扳手——半米长的弯曲铁棍，全身唯一的长武器。他蹲在灌木丛（如果有灌木的话）后面，眯眼望去。

是几只像甲虫一样的生物，背生双翼，在黑暗里发着磷光。它们飞得很慢，翅膀扇动时发出"嗡嗡"声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蚊子。程凡盯着最前面的那只，它足足有巴掌大小，腹部还沾着暗红色的液体，看起来黏糊糊的。

"该死，血浆。" 程凡心里骂了一句。末世第一个反应不是恐惧，而是饿。他摸出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小块，放在离虫子两米远的地方。虫子果然被香味吸引，歪歪扭扭地爬了过来。

就在它准备用针管状的东西蜇程凡时，那块饼干突然"砰"地炸开了。不是炸弹，是压缩饼干遇水膨胀的结果。虫子愣了一秒，立刻又扑了上去，结果被糊了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