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碗见底，我咂咂嘴，使劲吸溜了两下油渍。老板娘眼疾手快，麻溜儿地给我续上热汤，还顺带丢了根火腿肠进去。“小哥今儿又帮人看摊了？”她边说着，边给我擦了擦嘴边的油。我点点头，扒拉了两口火腿肠算是接话。

“唉，生意不好做啊。”老板娘叹了口气，哆哆嗦嗦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根冰棍，“刚买的，给隔壁老张家的丫头尝尝鲜。”她哎哎呦喂地套上塑料纸，递给我一根，“尝尝，解解腻。”我伸手接过来，拆开塑料纸冰棍就到了嘴跟前，冰凉甜丝丝的，挺好。

“对了，”老板娘突然想起正事，“镇上来了个新同志，说是从南边过来的，姓周，叫建国。”她说着，从柜台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搪瓷缸子，倒上刚烧开的水，递给我，“给你暖暖手。”

我捏着那缸子，感觉烫手得很。杯沿上有一道深深的豁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。我喝了一口，好家伙，满口都是铁锈味，估计这缸子也够年头了。

“建国同志？”我嘟囔了一句，“啥情况啊？”这年头，满大街跑的“同志”不少，哪个是哪个，还真不好分得清。

“谁知道呢，”老板娘摇摇头，“听说是国民党那边下来的，逃出来的。看着人挺老实，就是话少，闷葫芦一个。”她既然这么说，肯定有她的道道，我没多问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店里，暖洋洋的。我啃着冰棍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咋整活儿。那几颗牛肉丸子真是顶好，但光靠这个，日子也长久不了。得琢磨琢磨，怎么把这生意做得更大点。

正想着呢，门口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破军装的家伙被几个便衣摁在地上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领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手里拿着一把上了膛的驳壳枪，对着那几个鬼子就是一顿猛扫。旁边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，嗡嗡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盖过了店的生意。

“他娘的，又来！”一个看着像是老兵的鬼子挣扎着喊了一声，就被旁边一个便衣一脚踹得翻了个跟头。

我眉头一皱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说不上是解气，也谈不上是同情，就那么一种……复杂。老板娘也出来了，脸色沉得跟醋似的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帮兔崽子，又惹事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