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最后闪过的，是老李头扛着那把土黄色三八式步枪，对着远处一辆砸烂的军车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。我随手划掉，中午的串串还等着呢。

“得嘞您呐大妈，”老板娘麻利地给我串上菜，“今天这牛肉丸，正新鲜！”

我这儿嚼着牛肉，就听见旁边树底下又开始了。

“我说老张，这事儿闹的，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唉声叹气，“一个个净整些没用的，说让日本人滚蛋，难道真指望几个老太太拿着扫帚出门？”

“嗨！你不懂，”另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太太，手指头不停地敲着大腿，“那是真金白银的厉害！你看我家老王，当初跟队伍走了，回来愣是带回来个大金镯子，现在还在手里戴着呢！”

“那是人家有本事，”中年男人撇撇嘴，“你看看你儿子，整天就知道玩手机，要是当初也去打鬼子，现在早当官了！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太太气得直哆嗦，拍着儿子的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读书多了，不跟你这儿斗嘴。”

我低头喝着啤酒，串串烫得嘴角直冒火。树底下唠嗑的声音越来越小，估计是走散了。我刚想把头扭回来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背包，斜插在小巷的入口。

是王胖子。

他背对着我，正蹲在那儿磨刀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那把折叠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转着圈儿，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之前在短视频里绑了个假鬼子，瞎比划，现在怎么真跑这儿来了？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老李头发来的消息：“孺子可教，准备吧。”

我嘴角噙着笑，把最后一串签子塞进嘴里。味儿不错。王胖子还在那儿磨刀，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小巷里，听得格外清楚。咔嚓咔嚓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
我晃晃悠悠地走过去，故意放慢了脚步。路过他身边的时候，我闻到了一股铁锈和血腥味儿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哥嘛，”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在这儿干嘛呢？寻思着干票大的？”

王胖子连头都没抬，手里的刀纾展得更快了。那股子狠劲儿，真不是装出来的。

“找点乐子罢了。”他终于停下手，淡淡地说。

“乐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