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光映着天花板，惨白的，像刚洗过脸没干的纸。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提醒我赶紧干点正事。也不是没法干，就是懒得动弹。啤酒瓶倒了一地，还有几碟子凉掉的烧烤，空气中飘着股混合了孜然、啤酒和汗水的味道。

我掀开被子，人还没起身，先舒了口气，跟爬过山一样。昨晚跟几个前同事喝酒，中间接了个客户电话，聊到一半差点把上次签错的单子给改了，最后急得话都说不利索，硬生生把酒局挪到了凌晨一点。现在想想，真是图一时嘴硬，为了那点面子跟人杠上了。

脚踩到地板上，凉飕飕的，更清醒了点。趿拉鞋走到厨房，打开水槽，哗哗的水声能盖过肚子叫。顺手把啤酒瓶冲了冲，丢进垃圾桶，剩下的几块烧烤渣也扫进垃圾桶。顺手抄起旁边还没喝完的矿泉水，拧开没滋没味地灌了一通。

喉咙舒服点，人也精神了点。趿拉鞋走到衣柜前，昨天还跟人通宵了，此刻愣是困得眼皮打架。随手抓了件夹克套上，又摸出手机看时间。已经是早上九点四十，得赶紧回公司，老板那脾气，早上没见到人，估计又得一顿喷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我缩在角落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别人的脸。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眉头拧得跟核桃似的，时不时掐一下自己的手腕。我缩得更深了，心想这哥们儿八成是昨晚又加班到半夜。

好不容易挤到公司楼下，拦了个出租车。师傅开车挺稳，我支棱着脑袋打量街景。楼下早餐摊子已经支起了，卖煎饼果子、油条的，热气腾腾的。有个大妈在卖豆浆油条，喊得挺响，我本来想喊停，可眼皮实在太重，晃了晃脑袋，跟着车流往前挪。

车到公司楼下，我拎着包就往电梯里冲。到了十九楼，电梯门一开，一股子消毒水混合着几十号人吐出来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我直接捂着鼻子，往自己的格子间里钻。

电脑开机，屏幕亮起，领导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挂上了。今天有份报告要改，客户催得紧，我咬咬牙，点开文档。一行行字飘下来，眼睛都快眨不住了。改了大概三分之一，脑子转得跟驴似的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
陌生的号码，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，才按接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