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光映着天花板，惨白的，像刚洗过脸没干的纸。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提醒我赶紧干点正事。也不是没法干，就是懒得动弹。啤酒瓶倒了一地，还有几碟子凉掉的烧烤，空气中飘着股混合了孜然、啤酒和汗水的味道。这味儿不算难闻，挺熟悉，像刚从菜市场回来忘了洗手，又或者刚跟人约完架，怎么形容呢，挺有生活气息。

我这日子啊，就是这么一股子味儿。工作糊弄，感情乱七八糟，感觉自己就像个残缺品似的。领导画饼，同事甩锅，客户骂街，我就负责点头哈腰或者默默擦桌子。工资按时到账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房租和工资，剩下啥也没有。感情也是，前两天还跟个姑娘聊得挺来劲儿，后面人家突然冷淡了，问我回不回来，我说回吧，她说行，然后就没了下文。微信列表里躺着好几个备胎，都是这么没头没尾消失的。

手机屏幕上弹出微信提示，头像是个挺亮眼的红色，头像右侧还飘着个红点。我瞅了眼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这种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，十有八九是诈骗或者推销，我都没打算看。但是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，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红点。

消息就一句：「方便加个微信吗？我叫林晚，之前加班见过你，你好像是从外地过来的？」后面还补了个笑脸表情，挺卡通那种，有点傻。

我懵了。加班？我加班的时候都在摸鱼，而且我长啥样啊，认不清。就算见过，能记住我的人能有几个？我这人吧，太平凡了，丢人堆里就跟抹了蜜似的，根本没人愿意记住。

我本能想拉黑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。加或者不加分毫，没差。但是……万一呢？就当是个顺水人情，加了就加了呗。

手指点下，提示添加好友。我随意编了句：「那天在，具体哪个部门忘了，你加我吧，我加你了。」其实我心里嘀咕，我哪记得啥部门啊，那天我主要是在跟手机斗智斗勇呢。

(«……你叫林晚？») «〖何苦〗»

(«何苦？」) «〖就这俩字？有点意思。怎么，不乐意？》

(«不乐意啥，就是随口编的。你叫啥？》 «〖我叫李哲。》

(«李哲？》 «〖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