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哗啦啦像是有人在窗外用勺子舀水。林晚攥紧了手里的玻璃瓶，瓶身上印着的“陈默爱不爱你”几个字晕开了，墨迹在冷战中洇得更大一片。她没舍得扔，一路从公司拿到分手那天，再从出租屋拿到便利店门口，最后被雨水糊得透透的。

火车长鸣一声，尾班车缓缓开动。林晚把手机又按进裤兜里，耳机线垂下来正好卡在裙摆上。她想再往前走走，看看那列消失的火车头会拐向哪里。脚边突然多了一双马丁靴，鞋跟踢到她的脚踝。

“走路不长眼？”

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林晚低头，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男人半蹲着，手里还拎着扳手，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滑进脖颈，衬得肤色特别白。他没打伞，衬衫浸透了，背心在路灯下泛着些许水光。

“我……”林晚想说在躲雨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“我看着火车走了”。她银行卡余额比上次还少，连下周房租都悬着，分手后连买醉的底气都没了。

男人突然笑了，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响：“怎么？追火车呢？”

林晚脸一热。这算什么搭讪？她拧着眉想反驳，发现男人已经站直了。他没穿外套，露出锁骨上几道浅浅的疤。林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把生锈的扳手上，突然冒出个傻气念头——要是拆迁，这算不算暴富？

雨突然变大，男人转身往街角那个亮着灯的修车铺走去。林晚看着他的背影，雨幕里消失得又快又决绝。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凌晨零点十五分。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划进来一条未读消息。

“晚安。”是那个叫“陈默”的号码发来的。

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才像被烫到一样收起手机。雨声太大，她什么都没听见，什么都没看见。只是注意到修车铺的招牌上缺了个“修”字，老板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。

第二天林晚来修车，看见那男人在擦车。阳光很好，照得他手上的疤痕发亮。她犹豫了一下，买了块西瓜 pastries。递过去时，男人头也没抬。

“谢谢。”她把东西塞在柜台，转身走开。路过旁边奶茶店，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她喝杯热的，她心里突然空了一块。男人在柜台结算时，抬头看她一眼，目光轻飘飘的，像在看块普通豆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