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的鼻涕又往下淌了一滴，正好掉在手掌心里，让他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时，手微微一顿。

林晚晴还是没回头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座突然被霜打了的竹子，蔫了。

“哥，”顾言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身份，“我是你哥啊。”

林晚晴脚边那串钥匙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像锤子砸在顾言心上，他猛地缩了缩脖子。

“我知道，知道你烦我。”顾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可……可 нельзя (不能用俄语，换句) 不能让我爸就这么伤心啊！他天天喝酒，整夜整夜不睡，就坐在客厅那把椅子上，对着你的婚房发呆……”

水泥粉末还在林晚晴的地砖上留下深色的痕，像一个个小小的句号，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她和顾言那些早就画上句点的过去上。

“你想让我回去？”林晚晴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块要沉入水底的石子，“顾言，当初签协议的时候，你说得比谁都清楚。你想要钱，想要公司名义，拿到手就立刻走人。”

顾言的眼睛红得像桃子，“那时候是我不懂事，被那帮狐朋狗友带偏了。现在清醒了，什么都晚了……”

林晚晴沉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婚戒的戒面。那戒指是当年顾言家里人出的钱买的，他说过，戴在这只手上，就没打算再摘下去。

“我签了字，就忘干净了。”林晚晴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“忘干净，才活得下去。”

顾言愣住了，看着她白得像纸的背影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。他见过林晚晴在公众场合笑得灿烂，见过她意气风发地谈生意，也见过她一个人安静看书的样子，但从没见过她这么……心寒的样子。

“晚晴……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撕拉响，带着哭腔，“只要你点头，钱不是问题，公司……我随时可以交给你。”

林晚晴猛地停下动作，手背抵在眼睛前面，像是要把那几个字刻进脑子里：“顾言，钱我一分不要。”

顾言彻底傻眼了，他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又看看自己这双沾满了水泥的手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
“晚晴，你……”

林晚晴打断他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我过两天要去国外出差，至少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