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污渍顺着苏晚手心往下淌，浸湿了围裙的一角。她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哗啦哗啦拧着抹布，心里头堵得慌。楼下客厅传来电视剧里吵吵嚷嚷的声音，李泽阳那混蛋，又跟他妈打电话哭鼻子。苏晚嫌烦，把抹布往旁边一丢，直接走到卫生间门口。

“洗干净了，碍你眼了？”

楼下的声音顿了一下，随即是李泽阳他娘尖利的声音：“你看看你，一天到晚瞎折腾什么！苏晚那个小丫头，跟你年龄差不了多少，你倒好，还搞这些小心机……”

苏晚心里一阵烦躁，正想拉开门嚷两句，却听李泽阳吸鼻子似的抽气，接着就是他娘的骂声：“哭什么哭！离了我你活不下去是吧？我儿子是 Exception，怎么着？”

哗啦一声，厨房水龙头被猛地关上。苏晚甩着手里的抹布，水珠子飞溅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看见楼下客厅沙发上，李泽阳正仰着脸哭，他娘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

苏晚皱了皱眉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李泽阳从小就这样，一遇到事儿就只知道哭，他娘惯着他，一家子都惯着他。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，又回到水槽边，哗啦哗啦拧起来，只觉得手上那股子油腥味，跟心里这股子憋屈劲儿似的，怎么也洗不干净。

楼下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，隐约传来李泽阳他娘的抱怨声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走了，你自己看着办……”

苏晚心里冷笑一声。办？能办什么？李泽阳一个大男人，还跟我个小丫头置气？真是吃饱了撑的。

她抹布往水里一扔，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陶瓷盆上。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苏早发来的微信：“姐，你在吗？客厅有客人。”

苏晚“嗯”了一声，头也不抬继续抹桌子。她知道苏早说的客人是谁，是她男朋友张铭，跟苏早是大学同学，刚搬来他们小区。

“姐夫刚到，你脸色不太好，”苏早又发来一条，“是不是跟李泽阳吵架了？”

苏晚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有点别扭。她跟李泽阳确实吵架了，就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，但……她真不想跟苏早说这些。苏早要是知道了她跟李泽阳吵架，还不赶紧来劝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