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污渍顺着苏晚手心往下淌，浸湿了围裙的一角。她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哗啦哗啦拧着抹布，心里头堵得慌。楼下客厅传来电视剧里吵吵嚷嚷的声音，李泽阳那混蛋，又跟他妈打电话哭鼻子。苏晚嫌烦，把抹布往旁边一丢，直接走到卫生间门口。

"洗干净了，碍你眼了？"

说话间，卫生间门虚掩着，水蒸气氤氲的热气把人氤得模糊。李泽阳恰好转身，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上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她时又亮又轻。

"知道你不烦我，才敢上来的。"男人凑近，湿发上的水珠子滴在苏晚额头上，凉飕飕的。她皱眉伸手，把他头上的头发往旁边扒拉，"少来这套，我烦你的时候多着呢。"说得嘴硬，顺手摸上他的脸，手指在他下颌骨轻轻一捏。

李泽阳不恼，反而勾住她的手腕，往里头拽。冰凉的瓷砖硌得脚疼，但两人靠得近，能闻到洗发水格外清新的味道。这味道苏早也喜欢，每次李泽阳来，她都会默默帮她挤好洗发水。

楼下客厅，妹妹的声音又尖又利："那个苏晚，你管你老公赚多少钱！你们孤儿寡母的，不就指望他养活吗？"

"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？我们夫妻俩说话，你插什么嘴？"有个男人大约是李泽阳的爹，冷不丁就吼了回去。

"我提醒你呢，别被那小妖精迷了心窍！"

苏晚抓住李泽阳的手腕用力一拧，"滚。"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的闷响。李泽阳闷笑两声，在她腰间掐了一把，"知道心疼我，早干嘛去了？让你哥跟他们吵？"

"我哥不是那种人。"她甩开他的手，转身关上卫生间门。隔着瓷砖，她能听见楼下的争吵声渐小，但那股火气却烧得更旺。李泽阳不是什么好男人，打着爱的旗号把她拉进这趟浑水，她清楚得很。可女人就是犯贱，明知该走，却总忍不住回望两眼。

晚上十点，苏晚没回房，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。李泽阳洗完澡走出来，头发半干，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水汽，熟稔地往她旁边一坐，"跟你说个事儿，我爸妈明天要来家里吃饭，你打扮打扮。"

"我乐意。"苏晚头都不抬，翻了个白眼。

"别这么冷淡啊，"李泽阳直接坐到她腿上，把下巴搁在肩窝，"我妈早就想见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