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意刚透出点头的时候，苏晚正烦得不行。不是没对象烦，是她跟男朋友李泽阳又闹别扭了。这小子，嘴上说着不粘人，转头就黏成一块儿糖。她洗个碗都能听见他哼着歌从客厅晃过来，伸手想碰她肩膀，被她躲开了。

"搞什么啊，李泽阳，离我远点。"苏晚把碗往沥水架上一颠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李泽阳也不恼，就蹲在厨房门口，看她系围裙，白衬衫袖口挽得高高的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阳光斜斜照进来，给他脸上镀了层黄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在说，你看我多爱你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不自在地扭头。她觉得这陰沉的天，连这阳光都带着股黏糊糊的味道。

客厅传来阵阵笑声，苏早正抱着平板看剧，手都快抽筋了。她瞅到姐姐又在嘟嘴，走过来摇摇她胳膊："哎，又怎么了？不是说要去看画展吗？再不发话，布展的人都赶着收摊了。"

苏晚不耐烦地摆摆手："不想去，烦得很。"她没什么具体烦，就是觉得李泽阳烦，画展烦，连这春日里的风都烦得她心头发毛。

"好好好，不去就不去，你闷着去啊。"苏早也不较真，转身回屋放电影。她倒是乐得清净，自从姐姐跟李泽阳好上以后，家里总像炸了毛的麻雀窝，你要是选了哥哥，姐姐就挑刺；你要是跟姐姐走得近，哥哥又隔三差五来维护姐姐，活像中间夹了颗糖的夹心饼干，两头都讨不到好。

苏晚撇撇嘴，心里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她想起刚认识李泽阳的时候，也是这么个春日，公园里开了满树的樱花。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，他笑得跟朵花似的拍她肩膀，说等毕业了一定要娶她。

后来呢？后来水涨船高，她读研，他工作，她去国外，他又出国。一晃五年，他们都变了。她变了，不再觉得他非她不可；他也变了，不再像以前那样捧着她。

"走啦！"李泽阳一把揽住她腰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，"别闷着了，我陪你去。"

"又黏人！"苏晚笑着捶他一下，没推开他。

出门的时候，街上行人不多。李泽阳突然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纸巾，递给她："刚买了，湿巾。"她眼睛一横，还以为他要擦嘴，结果他伸手擦她的鞋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