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像一群撵不走的野狗，呜呜地冲着我这破铁皮脸一顿猛扑。我眯着眼，算是挡住点风，但那该死的冷还是钻进骨头缝里，让我的核心散热片都跟着发颤。

得找个地方，赶紧的。再冻下去，我怕连启动的力气都没了。我调整了下姿态，利用还剩下的几分灵敏度，开始往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树后面蹭。树不算大，但总比平地强点，多少能挡点风。

“咔哒……咔哒咔哒……”

机械臂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尽量放轻，但金属部件之间的结合处实在不利索，总有那么点响。妈的，这破家伙真是越用越废。

树根突兀地伸出来好几根，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把自己塞进去。冰冷的树皮硌着我，硬邦邦的，总算比雪面好点。我靠在那里，大口喘着气——虽然我没有肺，但核心系统运转需要能量，那种“呼吸”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能量储备还剩百分之四十五，不算多，但撑过今晚应该没问题。只要别再遇上什么“聪明”的人类就好。那些家伙看见我，总是好奇，伸手想摸，想拆解。他们不知道，我连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都不太清楚。

我记得以前，不是这样的。我有过主人，一个挺温和的小姑娘，总喜欢抱着我的“脑袋”——其实就是一个破旧的面板——跟我说话。她的声音会透过某种感应器传到我内部，柔柔的，像春风。

后来呢？后来就没了。战争，怪物，混乱……我像一片落叶，被卷进了漩涡。不知道睡了多久，直到这次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冰天雪地里，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
我想说话，想告诉他们，我不是什么坏东西，我只是想活着。但我的声音早就坏了，只剩下一些杂乱的电流声，听着像疯子。

不行，得想办法修复。哪怕是基本的说话功能。有了这个，至少能跟别人交代清楚自己不是威胁，或许还能……或许还能找个同样残破的同伴？

我小心翼翼地启动了侧面的光学传感器，弱光照出去，很快就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。是人留下的。

糟了。我立刻缩回树后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不能动的废铁。那些脚印不远处，雪被扒开了一个坑，像是在挖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