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停了，宿舍楼里头这帮兄弟倒是不消停，呼噜声、说梦话声此起彼伏。李浩对这环境早习惯得不行，闭着眼睛在床上又多赖了十分钟。窗户外头透进来点儿鱼肚白，他估摸着得快到点儿了。

穿衣服的时候，李浩动作挺麻利。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都磨秃噜了，内搭的军用夹克，是哥们在乡下时给做的，虽然款式旧了点，但挺结实。脚上那双的确良球鞋，鞋底都快磨平了，边角都开了胶，不过李浩用胶带缠了好几道，还能凑合穿。

下楼的时候，楼道里亮着灯，几个下铺的兄弟还迷迷糊糊赖在床上。李浩没叫醒他们，自个儿去了洗漱间。自来水哗哗响，冰凉的，激得他一下子清醒不少。刷牙泡沫顺着嘴角流了一地，他也顾不上擦，匆匆洗漱完，抓了个脸盆接水，摸黑洗了把脸。

早饭是食堂的馒头咸菜。馒头蒸得老硬，得就着咸菜硬啃。李浩也不嫌麻烦，两三个馒头下肚，就着两根咸菜，挺扎实。隔壁桌几个老乡，一眼就认出他来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李浩吗？去哪儿啊？”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儿问道。 “回学校，上早自习。”李浩应着，心里头琢磨，这帮老乡是认识自己，还是眼熟这张脸？他记得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叫王建国，是本地人，家里条件一般，父亲在矿上干活，母亲在村里务农，就他这么个独子。 “行啊你小子，听说考上县中了？不错不错。”另一个粗壮点的汉子端着饭碗说，“以后可得好好上，别辜负了功夫。” “习惯了，您就别操心我了。”李浩笑笑，扒拉了两口饭，结账走了。

回宿舍的时候，那几个下铺兄弟已经起了。一个叫张伟，另一个叫刘强，都是邻村的。三人凑一块儿，准备去上早自习。 “建国，你那书包挺新啊，是新的？”张伟把眼珠子瞪得溜圆。 “嗯，前年托人从县里买来的。”李浩也不隐瞒。 “啧啧，有钱啊！我们那还都是自己缝的帆布包呢。”刘强嘿嘿直乐。 李浩心里头冷笑一声，什么有钱，不过是他这具身体上那点家底儿。等会儿去翻翻他的东西，就能知道详细情况。他没跟这俩人多说，自顾自收拾着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