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还在响，李浩拿手使劲拍了拍那只金属喇叭，特大声。嘿！没反应！他转头，看见床头柜上趴着个红塑料盒，底下压着块电池，估计是这破玩意儿没电了。他随手抄起，咔嚓扣了扣，那刺耳的“嘀嗒”声停了。

然而，另一阵声音又起。不是闹钟，是墙对面传来的，嗡嗡嗡的像是要把人钻进地缝里。李浩懵了会儿，坐起身，脑袋还是沉甸甸的。这声音……咋听着这么耳熟？他扒拉开脸盆上的肥皂沫，推开窗户往外瞅。

楼下街道上，骑自行车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。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裤腿撸到膝盖以上。自行车链条哗啦哗啦响，车铃叮铃铃地脆响，还有叫卖冰棍、卖豆腐脑的吆喝声，此起彼伏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清凉的味儿，混杂着自行车油和早点摊的烟火气。

李浩傻眼了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… 一样没影。再摸摸身上，穿着一套皱巴巴的旧T恤，是那种洗了三个月都褪不掉色的大众款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，穿着条肥大的解放鞋，脚上还有点水渍。

这哪儿跟哪儿啊？昨晚跟哥们儿聚会，喝什么了？好像是一箱啤酒吧？咋就… 直接穿越到这儿了？这场景，这声音，这空气……李浩一个激灵，想起老家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。他记得小时候，夏天的早上，槐树上就挂着块牌子，写着“出租人力三轮，一元起步”，旁边还贴着个大头贴，鹰钩鼻，留着平头，笑得龇牙咧嘴。

他赶紧下楼，想找个地方问问。路过早餐摊，卖包子的阿姨正揉面，脸上带着那种忙碌的、天气热了也掩盖不住的笑意。李浩凑过去，干巴巴地问：“阿姨，请问… 这是八几年啊？”

阿姨正把一团白面团按扁，闻言抬起头，眯着眼看了看李浩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活计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傻小子，能看出年份啊？我在这儿摆摊都快十年了，现在是… 八八年。”

李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八八年？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！不是梦！他看着阿姨手里沾着面粉的手，粗糙，但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。他又往前走，路边几个下棋的大爷，穿着中山装，正争论不休，彼此间都带着点豁出去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