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推开宿舍门的时候，正好撞上舍友老孙刚把一箱啤酒搬进来。老孙是隔壁系的，人高马大，篮球打得贼溜，去年还拿了个省冠军。此刻他正抹着额头的汗，咧着嘴笑：“怎么着，枫子，欢迎回家？”

林枫把行李往床上一甩，懒得理他，径直走向阳台上。他往楼下看了一眼，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，旁边站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人，正对着一个戴眼镜、看起来特正式的男人低声说话。那男人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，指指点点，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
“哟，这是谁啊？”老孙凑过来，顺着林枫的目光看去，跟着吸了口凉气，“省里劳模来发奖状的？”

林枫没说话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高中毕业时他站在领奖台上，手里捧着“市理科状元”的奖状，背景是喧闹的掌声和模糊的同学。那时候的他，也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个，意气风发，以为未来就是一条直线，通往某个确定的彼岸。

可现在，他成了这间四人宿舍里最没存在感的人。成绩吊车尾，每天靠奖学金和打工糊口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看着楼下那辆奔驰，再看看自己脚上磨破口的球鞋，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
“嘿，别傻站着了。”老孙把啤酒拆开，递给他一瓶，“今天我请客，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这个‘失败者联盟’。”

林枫接过啤酒，撕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呛。他皱了皱眉，转过身对老孙说：“我不喝。”

老孙一愣：“哎，你小子转性了？以前你可是能喝两三瓶的。”

“不想喝。”林枫言简意赅。

“得嘞！”老孙也不多问，自己打开一瓶，自顾自地喊，“来，为了我们共同的堕落，干杯！”

宿舍里很快充满了啤酒的味道和三三两两的闲聊。林枫拿起床上的书翻了几页，没十分钟就扔下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。上一学期挂了三门课，补考才勉强及格。学费还是靠爸妈东拼西凑，现在连生活费都得靠自己打零工赚。

他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上还带着刚入学时的青涩，但眼神已经没了那种亮光，像是蒙上了一层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