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她手背上的针扎感还有点痒，兔子耳朵那边，线头歪七扭八地戳着，活像根刺儿。那帮女同学还在那儿叽叽喳喳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她的眼神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。

“苏小糖你行不行啊，”为首的一个女生挤眉弄眼，“第一次做标本，兔子都给你弄残了。将来想当厂花，怎么先把动物养好？”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，那厂花她妈可是厂里技术骨干，家里条件好着呢。

“我……”苏小糖张嘴想反驳，可看着手里这半成品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汙渍的袖口和沾了颜料的手指，觉得脸上更烫了。要做厂花女儿那样大本事的女人？她才不要，她只想……

等等，她只想什么？苏小糖自己都给忘了。好像，她只是想快点长大，然后找个……嗯，特别厉害的人，让他罩着她。像故事里写的，那种闪闪发光，又唯独对她好的那种。

正胡思乱想呢，教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教导主任老王顶着个稀疏的头发根儿，迈着四方步走进来，后面跟着个穿白大褂的人。

“都干什么呢？上课时间捣鼓这些乱七八糟的！”老王扯着嗓子喊，目光扫过教室，最后定格在角落里摆满标本盒的地方。

“报告老师！”白大褂那人应了一声，声音清清冷冷的，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。他手里还拿着个……镊子？金属那种，看着挺专业。

“这是你们化学课布置的动物标本制作任务？”老王凑近看了看苏小糖那歪扭的兔子标本，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稍微完整点的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制作这么粗糙？苏小糖，你来说说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苏小糖窘迫得脚趾抠地，小声嘀咕：“我、我手笨……”

“手笨？”白大褂男人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不经意扫过苏小糖，又落回标本上。他那眼神，不知道为什么，让苏小糖心里莫名一跳，有点发毛，又有点……奇怪。

其他同学都安静了，看着那男人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，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得能掐出水，脸色有点白，看着就像那种一心扑在书堆里的技术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