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南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余红豆这丫头，时间抓得还挺准。他解开安全带，从驾驶座上站起身，拉开车窗透透气。傍晚的风带着点凉，吹得人清醒。他记得上次给她说那家麻辣烫的时候，她眼睛亮亮的，说等有机会一定去试试。

“来。”两个字发出去，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在‘热闹’路口等，我开过去。”这丫头就喜欢热闹，总嫌他安静得像个闷葫芦。其实他自己也分不清，是讨厌那份安静，还是……有点享受和她有关的这点“不安静”。

车子开得出奇顺利，导航没绕路，路上车也不多。顾南生把车速稍微调快了点，心里有点莫名的期待。主要是想吃麻辣烫了，顺便……看看她。

等车开到“热闹”路口附近，顾南生把车停在路边，拉好手刹，拿出手机切换到相机模式。天色彻底暗了，路灯的光晕把空气照得朦朦胧胧的。他假装在看导航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马路对面。

远远地，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余红豆正站在一家小吃摊附近，背对着他。她穿着那条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身后跟着几个说笑的朋友。她似乎在和朋友告别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着街。她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，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柔和。

顾南生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他放慢了呼吸，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明显。他见过她很多次了，一次是在公司电梯里，一次是在楼下的便利店，还有一次……他好像在哪个路口见过她，只是当时太匆忙，没留意。

这次不一样。他有心留意了。

他这门快餐店在路口转角的位置，她就站在马路对面，距离不算远，隔着车流和人潮。她好像在等人，又好像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吹吹风，看夜景。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马路这边，但似乎没发现这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，正用手机“不小心”地拍着她的背影。

顾南生看着手机屏幕里那模糊的、却无比熟悉的剪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。他讨厌麻烦，最烦被别人盯着。可偏偏是余红豆，他好像……不讨厌。

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吧，余红豆的朋友叫她，她才应了一声，转身跟着朋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