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宁甩了甩头，喜被上的红色绣凤仿佛都在笑她傻。王宝钿又端了碗汤来，小声道：“早知道你今儿不舒服，就该多派个丫鬟跟着。现在嘛，只能好好喝汤，养足精神。”

李秀宁捏着瓷碗沿，指尖冰凉。她不是不舒服，是心里堵得慌。成亲是主母该有的风光，可她这风光，怎么看都像一场笑话。选她的人是她那好色的爹，王家娶她不过是为了攀附高门。洞房花烛夜，她看着身边睡着的人，脑子里全是宫里老嬷嬷的话——“太子殿下是个风流种，娶你不过看中你年纪小，长得像某位故人。”

王宝钿凑过来，眼神飘忽：“太子殿下今儿喝多了，早上醒来又见不得人。你放心，他心里有数着呢，旁人谁敢招惹你？”

李秀宁冷笑一声。有数？怎么不见他承认娶的是她？外头风言风语传得厉害，说太子娶亲是冲着皇帝的某个宗室女去的，后来不知怎么又变了主意，把人家又退了回去。临了临了，倒好，把她这个“没人要”的扔出来填坑。

“王宝钿，”李秀宁突然拽住她袖子，拧得死紧，“你说，我到底是哪个宫里倾倒过太子的？说得难听点，我是不是一条鱼，被扔进这池塘里，不管死活，都只能任人摆布？”

王宝钿吓了一跳，赶紧松手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！我们王家可是正经人家，配得上太子。殿下那是心善，一时照顾不住别人，才娶了你。”

“心善？”李秀宁盯着她，眼睛里像淬了冰，“王宝钿，你别逼我。你要是敢往太子面前挑唆半句，我倒要看看，他是护着你，还是护着他所谓的‘故人’。”

王宝钿被她盯得发毛，却也知道这丫鬟不是省油的灯。想了想，又道：“娘子，你消消气。太子他……唉，也不是故意的。再说了，他如今是国之储君，多少人盯着呢？你若真不安生，传出去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李秀宁哼了一声，不再理她。喝了口汤，那汤是温的，可她心里却越来越凉。她想起昨夜洞房，太子昏昏沉沉的，像是认错人，嘴里念着另一个名字。她当时没戳穿，到底是蠢，还是……另有打算？

“咳咳……”外头有人尖着嗓子道，“太子殿下醒了，要见正室娘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