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手心里的帕子都快拧成拧干的海带须了。偏殿里头乌烟瘴气的，几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每个字都像小锥子往她耳朵里钻。她盯着地上那块黑白分明的梨花石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"林小主，九千岁刚歇息完，您这也没个正经规矩。"内侍又咕噜了一句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林婉儿咽了口唾沫，脖子跟灌了铅似的，硬邦邦地往后缩了缩。

正想着怎么才能不露痕迹溜走，偏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内侍慌慌张张跑进来，为首的一个声音尖得能掐死苍蝇："九千岁驾到！"

嗡——

林婉儿脑子里"嗡"一声，往后猛地一縮。完了完了，这不是找死吗？沈逸，沈九千岁，此刻他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？活像只偷食的仓鼠突然被猫盯上，她浑身汗毛都炸得根根竖着。

"别乱动！"那内侍看见她，赶紧呵斥，"九千岁要见你！"

林婉儿僵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她能感觉到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砸下来，头顶不止一个太阳了。等内侍们簇拥着沈逸走进来时，林婉儿已经跟筛糠似的抖成了筛子。

沈逸穿着件月白窄袖，袖口镶着细碎的金银线绣，腰间量着一条翡翠带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样子。他刚进来就扫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轻飘飘的，却让林婉儿觉得自己像块被扔进池塘的抹布。

"九千岁驾到，臣女参见。"林婉儿赶紧恭恭敬敬跪下，额头恨不得磕到地上找缝儿钻。

沈逸闻言，这才抬眼扫了她一下，视线在林婉儿脑门上停了半秒，淡淡开口："起来吧。"

林婉儿腿肚子直发颤，规矩学得早，此刻却不知道该起还是该跪。

沈逸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，挑眉道："怎么？怕我？"他声音里带着点玩味，像是在逗一只 refuse to play 的猫。

林婉儿脸热血直往头上涌，恨不得找个黑布袋把自己罩起来。她咬着牙，硬邦邦回道："不敢。"这话说的，她自己都觉得虚伪。

沈逸嗤笑一声，不再理会她，转身对内侍道："回禀陛下，臣妾在。"话音落下，他转身朝林婉儿走来，脚步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