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端着个空了的小托盘，站在沈府偏殿的阴影里，手心把帕子都拧湿了。殿门口那块梨花石，她盯着看了半晌，心想这石头比她家炕头还硬。

"林小主？"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头顶炸开。

"到，参见九千岁。"林婉儿赶紧垂低头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离那朱漆柱子近了点。偏殿里头传来一阵子哄笑，像有小人在那儿比划着逗乐。她揣着手，脚尖抠着地，恨不得钻进石缝里。

那内侍撇撇嘴："九千岁今儿心情好，赏了你个差事。"他顿了顿，"九千岁说，宫里新进的花草，要你给伺候着。"

花房在王府东边，离主院隔着三条巷子。林婉儿抽了抽嘴角，心想这差事听着挺美，伺候花草总比伺候人强。可刚逛街时买的胭脂，刚凑巧擦了手背，现在手上还留着红印子。

刚拐过影壁，就听见有女子清脆的笑声。林婉儿这才注意到，花房外头围着不少小宫女太监，正围着个系着素色帕子的丫头叽叽喳喳。那帕子式样别致，袖口绣着两朵并蒂莲，一看就是上头人送的。

"听说了吗？九千岁赏了咱们李姑姑手帕，说是新得的蜀锦。"有胆大的眼尖丫头指了指帕子，"我瞧着，比咱们的官服料子还好！"

"嘘——"旁边人赶紧捂了捂她的嘴，"那可是九千岁赏的，别惹得没赏了！"

林婉儿打了个冷颤，赶紧低头快步往里走。花房里噼里啪啦全是剪刀和玉磬碰撞的声音，几个宫女正小心翼翼地搬着刚剪好的花枝。她刚想凑过去道个万福，就听见"啪"一声脆响。

"都别动！"一个清冷的女声炸开，"王主子刚让人配好的新土，你们倒 suited 起来！"

林婉儿一缩头，看见个穿着石榴红裙的姑娘站在花架旁，腰间系着条嵌着珍珠的丝带，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。她这才想起来，这是宫里来的才人，据说脾气暴得很。

"我..."旁边的人刚想解释，就被林婉儿一把扯住袖子。

"李姑姑，这是..."林婉儿小声问道。

李姑姑抬眼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那些花："这堆乱七八糟的，打算怎么伺候九千岁？"

林婉儿正要开口，就听见花房门"吱呀"一声。

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藕荷色外衫的小郎君端着个茶盘，正歪着头往里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