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蛋！"我唾了一口，抓起旁边搭着的一块破布就往脸上蹭。那小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的笑更大了，"我说你这傻x，醒了就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李家的人来了就麻烦了！"

我懒得跟他吵，眯着眼睛就往外瞅。外头点儿正亮，寒风刮得呜呜的，茅草顶上那点光线晃得我眼睛生疼。身上那身单薄的破衣裳又冷又硬，冻得龇牙咧嘴的。想起之前在城里那叫一个滋润，现在倒好，直接被扔这儿跟猪一样活着。

正烦着呢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："梁子，梁子！你给个面子行不？新年红包都给你送来了！"

"这旮旯也能收到红包？"我听着就一愣。五十年代，什么概念？那会儿钱可金贵了，红包更是稀罕玩意儿。想着可能是个什么套，硬着头皮就往外走。

到院子里，就见李家人围着一棵歪脖子树。那树得有三搂粗，上头挂了几个红彤彤的布袋，每个里头都露出红纸的边缘。李家老大，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冲我咧嘴笑，"看看，新年刚过，给你送点压岁钱，别嫌少啊！"

"这……"我瞅着那红包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，谁家还给孩子红包啊？更别说这么大方了。我试探着往前凑了凑，那壮汉立马瞪眼："干什么？想抢啊？告诉你，这是我老婆准备的，不许碰！"

旁边几个孩子眼巴巴的，都伸长了脖子，小声地咽口水。一个瘦小的丫头，大概也就七八岁，眼瞅着就要哭了。我看着那丫头可怜，试探着问："这红包，能让妹妹拿个吗？"

"不行！"李家老大直接回绝，"是给梁子的！你们一个个眼馋什么！"说着就要把红包收起来。

我这脾气一上来，直接抢过布袋，撕开一个红纸，里头的毛票叮当作响，厚度能比得上城墙了。我赶紧塞到袖子里，对那丫头说："拿着，快回家吧！"

那丫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就哇的一下哭了，"谢谢哥哥！"边哭边往家跑。

李家老大气得直哆嗦，张了半天嘴，最后也没说什么。这种破事，找我来问，不是扯淡嘛。我揣着红包，往屋里走。那毛票带着一股子火柴和油墨的味儿，总比这茅草顶的霉味儿强点儿。

屋里头，王瘸子正坐在灶台边搓手，看见我立马问："红包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