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操！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从麻木的臀胯里爬起来。茅草顶漏下的光线在土坯墙上投了道斜影，屋子里除了我，就只有角落里那口缺了口沿的瓦缸，里头看着就馊了。"咋样，还醒着？"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我眯着眼，这才看清是隔壁老王， tinh thần 不太好，眼神浑浊得像泥浆水。我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儿回道："还能咋样，死不了就行。头抽筋，屁股疼，这日本玩意儿是往死里整啊！"老王咧嘴骂了一句："狗日的鬼子，就该烧死他们！"又叹了口气，"可惜你小子命硬，不然也跟着去个干净。"

我瘫在炕上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这具身体是刚被劳工队放回来的，浑身成Stick figure，就差没皮没了骨了。前天在矿上被翻滚的矿车撞了一下，昏迷了一天一夜，醒来就遭这份罪。坐起来，我这才发现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，袖口都磨破了。

"饿不饿？"老王肩膀一拍，从怀里摸出个硬邦邦的窝头，递过来时还带着股子冷气。我伸手接住，咬了两口，干硬得跟嚼碎石子似的，但真香！这年头，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乐子。

"多谢老王，这大半夜的还惦记着我。"我咽下口窝头，摸出身上仅剩的五块钱，塞到他手里。老王摆摆手："得了吧，都是邻里乡亲的，说这些干嘛。你身子骨这么虚，得赶紧治治。"

治啥呀？我现在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了。靠着墙根，我摸出兜里最后半包烟，点上，深吸一口，辣得眼泪直流。烟雾缭绕中，我瞥见院子里亮着盏昏黄的电灯，几个妇女聚在井边洗菜，嗡嗡的收音机在角落放着，唱着《咱们工人有力量》，调子年轻，吼得却挺带劲儿。

隔壁李婶探头探脑地进来说："大兄弟，你醒了？村里组织去广场学扭秧歌呢，你也去凑凑热闹？"我咧咧嘴，牙关都疼得厉害："实在去不了，身上疼得跟要散架似的。"李婶叹了口气，"哎呦，瘦了一圈，矿上没遭罪吧？"

"遭大罪了，差点回不来。"我揉着后背，想起钻矿洞那段日子，现在想起来还后怕。那会儿每天就吃两顿，睡在冰凉的地上，干活时肩膀被顶镞磨得流脓，身上全是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