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指在虚空中画着圈，脑子里过了一遍老板那张发酵失败的脸，以及老板嘴里那几个字：“小王啊，咱们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了，这个‘星辰计划’你拿起来，月底之前给我拿出个初步方案来。” 哥们儿，星辰计划？这名字一听就透着一股子飘，像是把公司往天上扔了一坨构想。老王心里哀嚎一声，这节骨眼上，他连家都还没回呢。

他把视线重新投回屏幕上，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挂钟，指针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催命符，咔哒咔哒地往前走。八点二十了，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，但老王觉得这四十分钟比做个项目还难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翻了下手机，一堆未读消息，但没一条是朋友闲聊来的，不是催着还钱的，就是问下岗工资发了没的。

电脑屏幕上，工作文档空空如也，老板那“星辰计划”四个大字在标题栏里闪烁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老王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，但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他想起早上出门时老婆那“少说两句”的眼神，想起孩子睡前那句“爸爸明天早点回来”，想起房东那张随时能把房租涨到脑仁疼的脸。这一桩桩，一事儿事儿，像无数只能把人活活碾死的轮子，推着他往前跑，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。

“不干了！” 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旁边接电话的同事奇异地看了他一眼，继续忙自己的事。老王不管，他觉得自己的CPU已经烧了，脑子一片空白。他站起身，在办公室里踱步，脚步乱得像没头的苍蝇。

走着走着，他突然停下了脚步。他抬头看向窗外，外面夜色已经开始浓了，高楼大厦的灯光像撒了一把碎钻，五颜六色的，看着挺好看，但老王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万家灯火里的一盏，微弱得可怜，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。

“摆烂，摆烂……” 老王喃喃自语，脑子里又冒出两个字。是啊，摆烂多舒服，什么都不用想，什么都不用干，就像死了过去一样。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，删掉了老板给的那个“星辰计划”文档，一股空虚感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