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老娘那唾沫星子是专门冲着沈芳脸来的，咂咂嘴，又低头数她自己那几只冻得发红的脚指头，乐得合不拢嘴。沈芳嚼巴着嘴里的包子屑，慢悠悠抬眼，就那么一眼，王麻子她娘的脖子就有点僵了。沈芳这眼神，跟猫看老鼠似的，带着点冷，又带着点戏谑。

“揣手手啊？”沈芳把包子渣抖干净，慢慢放进口袋，“揣着揣着，就有人想找我‘沈姑娘’暖手了。”她说这话，语气轻飘飘的，但意思却明明白白——她不是没空，是看谁不顺眼呢。

王麻子他娘立马怂了，哎哟一声，往后缩了缩，嘴巴还张着，想再说啥，又咽回去了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也都笑嘻嘻的，王麻子他娘脸一红，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地回屋里了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沈芳看都没看她，自个儿转身就往巷口走。她这性子，真有点邪门，惹了她，怕是要遭殃；可要是不惹她，她又能给你找点不自在。街坊邻居都跟她犯嘀咕，这姑娘，到底是外面捡回来的野种，还是真有啥来头？

巷口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瘸腿的算命先生，胡子拉碴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一看就是个“有料”的人物。沈芳走过去，也不问卦，就蹲他旁边，自己掏出块糖，掰碎了，就着人家吐的骨灰似的烟雾吃。

算命先生眼皮子一抬，没好气：“姑娘，有话直说，别在这儿耗我时间。”

沈芳嚼着糖，慢悠悠：“有个姑娘，叫李翠花，上个月害了场怪病，浑身忽冷忽热，烧得直说胡话，请了城里多少大夫都看不好。家里钱都快掏空了，听说我也能看，跑来找我了。”

算命先生嘴角咧了咧，声音压低：“你？你能耐倒是不小。她家就在前面那院儿，我瞅见她家那丫头片子，眼珠子发直，脸跟火烧似的。典型的……魂没守好。”

沈芳眉头一挑，没说话，糖也吃完了，从口袋里摸出两毛钱，塞给算命先生：“两毛钱，算卦费。你说得对，是魂的问题。”

算命先生接过钱，掂了掂，眼珠子更黑了：“魂的问题，可不是两毛钱就能解决的。姑娘，你真要去？”

沈芳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一脸淡然：“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，我也不能让人家等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