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把沈芳的眉毛蒸得直发软，但她那双眼睛依旧在街口盘旋。老槐树下那群闲汉嗓门越来越响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，像炒豆子似的。

“……听说啊，那怪医弄出个新花样，专门扎鬼！晚上去后山，老不见人影，就见他一根针插在那棵歪脖子树上，嘴里还念念有词……”一个瘦高个儿扯着嗓子说，引得周围一阵哄笑。

沈芳嘴角咧了咧，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撮还没长全的胡茬。“扎鬼？老娘这是扎人呢。”心里嘀咕着，手里的馄饨捏得就更紧了。

“别是瞎编吧？那得多少钱一颗药？”旁边穿得破破烂烂的叫花子突然插嘴，眼睛里冒着绿光，“我腰疼，疼得像被十八头野猪拱了似的，要是有这么颗药丸……”他话音没落，脖子就伸得比鹅脖子还长。

沈芳瞅瞅瘦高个儿，又瞅瞅叫花子，心里盘算开了。一两银子一颗药丸？她想坑死我？不对啊……她转念一想，这不刚好是个机会？名声大了，生意自然就好了。

“嘿，你们打听这个干嘛？”沈芳把碗往地上一扔，碗底没摔碎，反而稳稳当当蹲在那儿，像个小凳子，“要去试试？我这里倒是有几颗。”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又尖又细，活像个算命瞎子。

“真的？”叫花子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滚到地上，“你……你有多少？”

“多少？”沈芳晃了晃手里的竹筒，“得看你怎么出得起价钱。要是光说腰疼，那就得十两。”

“十两？！”叫花子差点背过气去，“我……我穷啊！”

“穷？”沈芳眼睛往旁边一瞟，“那你把身上值钱的不都扔这儿了？”

叫花子哆哆嗦嗦掏出个破布袋，倒出来只有几枚铜板。“就……就这些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沈芳一把抢过布袋，数都没数就塞进兜里，“拿去后山，找那棵歪脖子树，看见树洞没？把铜板倒进去，然后跑，越远越好。别回头，回头就着了！”她唾沫横飞，脸上阴森森的，活脱脱个鬼医。

叫花子屁滚尿流地跑没影了。瘦高个儿也吓得面无人色，赶紧拉着沈芳躲到旁边道观后院。

“姐妹，你这是……”瘦高个儿心有余悸地问，手还抖得像帕金森似的。

“坑爹呢。”沈芳白了他一眼，“后山那歪脖子树啊，底下压着块阴石，专吸阳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