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芳头顶那碗馄饨，热气腾腾的，但她的心思早就飘到别处去了。

街口老槐树下，几个闲汉聚着，嗡嗡嗡议论着什么。沈芳瞅瞅那群人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。

“听说啊，城里来了个怪医，专治疑难杂症，就是价格……啧啧，得一两银子一颗药丸。”

“一两？我的乖乖，够我娶媳妇儿了！我老娘那病……”

“就是你老娘？去年不也花了好几百，怕是没好利索。”

“嘿，这次可是不一样！那大夫说，七日之内必见成效，我豁出去了！”

沈芳闻言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帮人，一年到头听不见闲话，身子骨有半点不舒服就四处找人算命、抓鬼、求神拜佛，偏不听科学。现在听说城里来了个“怪医”，又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了。

“沈芳，吃馄饨吧，小心凉了。”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沈芳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瘦高老头，正一脸关切地瞅着她。老头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似的，两只小眼睛眯成一条缝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“谢了，张爷爷。”沈芳接过馄饨，哈出一口白气。

这老头是她爷爷的结拜兄弟，就住在城东破庙里，平日里不务正业，倒是对沈芳不错。沈芳爹娘死后，爷爷又走得早，这老头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。

“丫头，听说城里来了个怪医？”张老头一边吃着馄饨，一边问道。

“嗯，听街口那帮瞎操心的人说的。”

“一两银子一颗药丸？嘿，这年头，还真有胆子开这种价码的！”张老头咂咂嘴，“不过，你说这大夫，真有那么神？”

沈芳撇撇嘴：“神不神，咱不知道。我倒是瞧见他用的针，跟咱乡下打铁匠用的铁匠针似的，又粗又长。”

张老头闻言，猛地抬眼：“什么？你见过？”

“嗯，前两天见过一次。他给人治病，用的是一根毛笔粗细的铁针，往病人身上那么一扎，病人立马就不行了，哼哼唧唧半天，最后居然好了。”

“我的乖乖！”张老头瞪大眼睛，“你确定你没看错？”

“确定！我眼珠子都没眨一下。”沈芳点头，“那人还说，这大夫要人命，每次见完他，都少个人。”

张老头听得脸色发白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…你没跟他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