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到第五根，王磊又点上一根，眼神却不太 Concentrate。雨点顺着伞骨往下淌，在湿漉漉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。门口那姑娘立在阴影里，黑伞戳在地上，像根蔫了根的竹竿。

“来啊，谁叫王磊破局事务所？”他唾了一口烟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下蹦出来。

姑娘没动，手指抠着伞面，指甲缝里塞了点泥。她往里缩了缩，伞转了个方向，没让她腿杆儿全湿了。

王磊笑：“找骂呢？”他朝外指了指，浑浊的镜片滑到鼻尖，“走，进来。”

姑娘沉默两秒，把伞往旁边一踢，踩着泥点子走了过来。到柜台前，她撩起领口，往桌前一放，小白花挽手的手腕子露出来，腕骨上有个浅浅的月牙印。

“说吧，什么事？能让你蹚这么深的浑水。”王磊伸手递了个空杯子，自己顺着吸了一口烟。

“老宅。”姑娘把伞插在角落，盯着他，“村西头的老王家，出了事。”

王磊挑眉：“老王家？那老宅子我熟啊，他家那顿子亲戚，比盘丝洞还乱。怎么了？又为了财产撕逼？”

“不是。”姑娘摇头，往旁边椅子上坐，屁股没完全落下去，悬着。“老宅里，有人看见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没了刚才的底气：“看见个……女人。”

王磊手指在吧台上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“嗒嗒”声。“女人？老宅住了几十号人，哪天不进进出出。什么女人？新来的继母，还是隔壁老王家送来的侄女？”

“不是我编。”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是我奶奶看见的。她早上要去烧火，擦开堂屋那块红漆斑驳的旧窗纸，就看见窗棂子上挂个白影子。眼瞅着就……就飘进屋里了。”

王磊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烟头在雨声里炸出个不大不小的烟圈，渐渐散了。“你奶奶怕是睡了拖延症晚期，窗户纸这么旧，半点光线都透不进，能看见影子你奶奶还是眼睛没瞎？”

“不是！”姑娘急，“那影子会动！慢悠悠的，手脚像飘一样，往里屋飘。我奶奶吓坏了，连滚带爬跑回来，把我哥喊醒，两个人举着蜡烛去瞅，就看见影子和堂屋那把旧太师椅挨着坐了。”

王磊眉头拧成个疙瘩，从柜台底下又摸出把烟，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