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吧台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掐了四根烟，烟头七零八落地堆着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噼里啪啦的，跟打在心上似的。他眼皮跳了跳，从堆满瓶罐的柜台底下摸出把老花镜戴上，眯着眼睛瞅过来。

门口站个姑娘，撑着把黑伞，浑身湿漉漉的。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把她那张白净的脸冲得惨白。姑娘往里探头，雨水在门口积了摊，溅了她一裤腿泥。 “就是这儿？”她扬声问，声音有点发颤。 王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指了指那块掉漆的牌子。“破局事务所，不迎客？” 姑娘咬咬唇，把伞往旁边墙角一靠，伞骨搭在积水上，吱呀一声轻响。“我想找人……打破个僵局。”她说，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身上，“您是王磊吧？” “勾人魂勾了八年，这眼力还是有的。”王磊扯了扯嘴角，吐个烟圈，“想怎么破？说来听听，钱够不够。” 姑娘闻言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“钱……我带了。”她把伞收了，走到柜台前，从裙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“不过……你以前怎么接的活儿，我也知道一些。” 王磊挑眉，叼着烟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敲。“怎么？听说我特能打鬼？还是能哄傻子回家？” “都不是。”姑娘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是小时候我奶奶……” 她顿了顿，像是怕我说得太细，惹来什么麻烦。“奶奶说，破局事务所专接那些别人不愿管、管不了的事。她说，有些东西，死死缠着人，不达目的不罢休，死缠烂打的那种。” 王磊盯着她的眼睛看，雨声突然变大，雷在窗外炸开一个闷响，整间屋子跟着抖了三抖。“你说的是鬼？” “不是鬼，”姑娘摇头，“是……一种执念。我奶奶走后，家里镜子突然坏了，怎么修都修不好。后来我发现，只要我晚上照镜子，就能看见一个模糊影子，背对着我，一成不变。我奶奶说，那是债，欠了还不清，总念叨着……” 王磊掐了烟，在吧台下摸索半天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，抖了抖灰，撕开一包塞进嘴里。“过来坐吧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旧沙发，“别站着淋雨，服务态度差的我，总得给点态度。” 姑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