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虎皮鞭，听好了！今儿个这桌账，算我哥的！”刀疤脸李猛一边说，一边把一沓票子往桌上拍，哗啦——也就十来两银子，可拍得那桌子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
酒楼里顿时鸦雀无声，方圆十丈内，连咳嗽声都歇了。就冲他这声吆喝，这排场，这手虎皮鞭，在这“四海升平”酒楼里，没谁敢直接接招。虎皮鞭李四，外号“笑面狼”，就是这附近一霸。手下管事有二十多个，狗腿子遍布四方，谁要是不识相，碰上他这鞭子，轻则断手断脚，重则连块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

可这冲着虎皮鞭来的，偏偏是我。

我缩在角落里，就着那油乎乎的桌子腿儿，扒拉着盘里剩下的两个烧饼，心里直骂娘。本来就是寻个地方歇歇脚，喝口热乎的，谁知道这虎皮鞭是吃了枪药，还是怎么着了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这桌，就冲我来。

“怎么着？看见我哥了，不认识？”我扒拉嘴里最后一个烧饼，把最后那点渣都嚼干净，瞥他一眼，心里盘算着，这虎皮鞭李四，我倒是拜见过一次。那会儿我刚来这应州城，跟着赶大车的师父路过，硬生生被这厮抢了一头驴，还差点挨顿揍。后来师父托人打过招呼，他倒也识趣，日后见着笑脸相迎。可谁能想到，这才半年多，这戏码还重演了！

我哥是谁？一个摆地摊算命的，破落户一个，要钱没钱，要权没权的。就冲虎皮鞭这声“我哥的”，我硬气不起来，所以只能用这副无所谓的嘴脸，装孙子耍滑头。

虎皮鞭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这笑的样子，说不出的疹人。“草民张三，见过李大侠。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赶紧凑上来，一脸谄媚。

我脖子一梗，这戏还得演，不然今天这顿罪受不起。“都少废话，给我上酒！再整几样硬菜的！今儿个我哥高兴，不与你们一般见识！”我摆摆手，心里却叫苦不迭。这账单，我哥别说十两银子，他能拿出五两就烧高香了。

酒楼老板老王赶紧屁颠屁颠跑过来，脸上堆满笑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陪着话：“这位爷，您哥贵姓啊？可在下给您通报一声？”那眼神，跟饿狼盯上羊羔似的。

我用眼角余光瞥他，心里骂道：“老王，你这酒楼是狗窝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