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忆第一次看见顾言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培训第一天。

那是个闷热的下午，空调开得低，她穿着夏天标配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被安排在培训室的最后一排。PPT翻得飞快，主讲人唾沫横飞，底下的人有睡着的，有玩手机的，不少是像阮忆一样刚入职的小萌新。

突然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教导员抱着一大叠资料走过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然后就听见他阴阳怪气地说：“报道！这次新来的实习生，谁去带带？”

底下稀稀拉拉传来几声应和，但没人站起身。教导员皱眉，“顾言，你去。”
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顾言是谁啊？”

教导员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培训部的。去带他们。”

于是，一个身影走了过来。男生很高，穿着简单的灰色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个子太突出，走在人群中像棵白杨树。他看了一眼教导员，又扫视了一眼大堂，最后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阮忆身上。

阮忆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因为这个男生有多帅，说实话，他还挺普通的，就是眼神太冷。他走过来的时候，地板都跟着发颤，好像地上有脏东西，他用鞋尖轻轻踢开。

“你就是阮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调了音的机器人。

“嗯，是。”阮忆赶紧点头，又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，不知道该干嘛。

顾言也不说话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把手里那叠厚厚的资料往她桌上一扔。“自己看。”说完，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所有人，还顺手把椅子往后一拉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
阮忆看着桌上的资料，至少半 inch 厚，封面都没印名字。她手一抖，几页纸哗啦一下散开。她清了清嗓子想道歉，顾言突然转过身。

他站在她面前，距离很近，阮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掉香，不是那种暧昧的香水味，就是很纯粹的干净。她下意识想躲，手一慌，就把资料抓得更紧了，结果正夹到了手指。

“嘶——”阮忆吸溜一声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顾言看着她，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，慢悠悠地抽出一支笔，把散落的纸按住，又帮她把被夹到的手指轻轻掰开。他的动作很轻，但阮忆感觉自己的脸像被烫到一样，烧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