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咳……李舒雅觉得肺里好像塞了两把灰尘，又像是被哪路神仙直接糊了一脸泥。她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，指甲陷进肉里才勉强没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
“嘶……”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，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往旁边那棵老桃树下瞟。树上的桃花昨天刚谢得差不多了，几朵零落的残瓣还在枝头晃悠，被风吹下来，像下了一场微型雪。

她这是第几次栽跟头了？数不清。但每次摔得这么彻底，这么狼狈，大概都跟这棵桃树有得牵扯。上回是急着去南宫交差，踩着刚融的春水，咕咚一下掉进泥坑里，把一宫的人看热闹看得跟看猴戏似的。这次……这次更丢人，被管事嬷嬷当着面训斥，然后跑岔气，一路咳着回家。

“小丫头片子，就是毛躁！”她还能听见嬷嬷那尖利的声音回响在耳边，“什么活儿干不好，倒把自个儿弄得一身泥巴！成天价东奔西跑的，是去跟宫里的猫儿打架吗？”

李舒雅默默缩了缩脖子。成天价东奔西跑？可不是。她才是个刚入宫的最低等宫女，杂役处的活儿刚干两天，嬷嬷就嫌她太慢，又指派她去御膳房帮忙打下手。御膳房活儿多，人手又紧，她个头小，力气小，自然成了被使唤最多的那个。这不，端着汤碗送过去，脚下一个没稳，整碗滚烫的羹汤就朝旁边洒了……

她现在顾不上疼，光顾着心慌。御膳房的可是管着几位娘娘膳饭的地方，要是出了岔子，轻则受罚，重了……她不敢想。人在应激状态下，果然是会忘记掂量后果的。只想着赶紧把活儿干完，赶紧离开这里。

“咳咳……”又是一阵猛咳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她勉强忍着，手悄悄伸进怀里。那里头揣着块凉玉，是她师父留给她的。贴身戴着，总有些凉意，能让她稍微冷静些。

正琢磨着晚上要不要去浣衣局看看能不能请安安搭把手，顺便打探下最近宫里的流言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懒猫吗？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刺儿传来。

李舒雅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是杂役处的王姑姑，旁边还站着两个她的“好姐妹”，正抿着嘴看她，脸上那表情，明明白白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