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雅觉得自己大概是撞大运了。刚进宫那会儿，别的宫女都在琢磨怎么巴结管事姑姑，她倒好，稀里糊涂就被人塞给了个没人管的杂活——给御膳房扫扫地，倒倒泔水。

这活儿听着简单，可干起来麻烦。御膳房是宫里最忙的地界儿，天天得是鸡飞狗跳的。李舒雅这种新人，别说插一脚，能不被踩就不错了。偏偏她手脚不利索，不是把扫帚当板子打翻垃圾堆，就是被热汤泼得满手狼狈。好几次，她都觉得自己马上要被哪个管事姑姑赏块豆腐拍出门了。

这天，李舒雅正低着头往泔桶里倒泔水，冷不丁的被一只脚绊了一下。整个人趔趄着，手里的脏水劈头盖脸就浇在了旁边一个挺精瘦的小太监身上。

那小太监叫阿宁，是御膳房的学徒，看着年纪不大，眼神却挺冷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干净的衣服上顿时花花绿绿，像是被泼了洗不净的颜料。他眉头一皱，刚想发作，却看见李舒雅吓得脸都白了，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水汽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李舒雅结结巴巴地道歉，手忙脚乱地想去帮忙。

阿宁别她一尺开外，冷哼了一声：“行了，滚吧，下次长点眼。”说完，扭头就走，那背影挺得笔直，活像根出鞘的箭。

李舒雅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又委屈又后怕。这可是御膳房的人，以后还怎么在这混？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求管事姑姑帮忙说说情，冷不丁的，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。

“喂，你这家伙，还有没有眼力见儿了？”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。

李舒雅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约摸十六七岁的小太监，穿着青蓝色的布衣，跟阿宁穿的一模一样，只是系着不同的腰牌。他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帕子，正好心地递给李舒雅。

“我……我叫李舒雅，是刚进宫的宫女，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李舒雅连忙解释。

那小太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哦，刚来的啊。不过，下次倒泔水得看着点路。看把你吓得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倒泔水的时候，最好离阿福远点儿。”

阿福？李舒雅愣了一下。这不就是刚才那个被她泼水的小太监吗？这小子怎么还知道她的名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