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眼皮没抬，指尖却更快了半分，丝线绷得笔直。“妈，睡醒了吗？我娘说晚上要用这把镊子，您先——”

林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她放下手中的梳子，音调拔高了几分：“月儿啊，你怎么说话呢？这镊子是你娘用的？你娘那么金贵，用那么粗的手工活东西？”

“是啊，”冷月慢悠悠地应着，眼皮依旧垂着，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“她说了，指甲快剪秃了。这镊子我娘用惯了，分量适宜，分量太轻了反而伤手。”

林氏气得差点把手里的脂粉瓶拍在地上。她就是喜欢冷夫人那副爱惜羽毛的样子，仿佛这世上的东西，除了她给的，就都是狗屁。可冷月这话，分明是戳中了她的痛处。她倒要看看，这小丫头是懂了什么，还是单纯变蠢了。

“你……”林氏咬着牙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个不孝女！我养你这么大，教你做人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？你娘都成精了，还用得上这种东西？你要是诚心孝顺，该学学怎么讨你娘欢心，不是在这儿做这些——”

“嗤。”

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冷月垂下的眼睑下溢出来。林氏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，猛地转过头，怒视着她：“你笑什么？！”

“没什么，”冷月放下手中的丝线，抬手理了理垂在脸颊旁的发丝，动作轻柔得像是水波荡漾，“就是觉得您说得有道理。我娘确实金贵，用粗手艺的东西是折寿。”

林氏气得浑身发抖，她指不定又从哪儿学来什么歪理，非要把自己说得像个慈爱的母亲。可偏偏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总让人忍不住心软。

冷月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林氏身边，伸手虚虚地托着她的下巴，指尖带着一丝凉意。“妈，您老记性是不是不太好？前阵子我不是给您捶过背，说您腰不好，连着用了三天上好的松筋膏，怎么着？”

林氏猛地一甩脸，躲开她的手，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刚才冷月放下的那把镊子。那镊子样式简单，包着墨绿色的鲨鱼皮，手柄处还刻着两朵小小的兰花，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一把——后来被冷夫人“赏”给了冷月。

“你……”她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冷月的鼻子，“你翅膀硬了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