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没说话，手指头轻轻捏着那把镊子，眼皮沉甸甸的，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，又或者……要笑了。

林氏看她这样，心里头更来气。女人啊，最见不得这种装模作样，尤其还是在自己面前装。她往前凑了凑，声音放得又尖又脆：“月儿，你倒是说句话呀？阿娘走的时候，那镊子可是最后一刻递到你手里的，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当着下人的面，看着它就哭呢？”

底下的小丫鬟们叽叽喳喳地附和着，一个个指指点点，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巴不得。

冷月猛地抬眼，眼眶红红的，却不像伤心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在看什么特别可笑的东西。她慢悠悠地收敛了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声音细细碎碎的，像是怕惊扰了谁：“娘亲平日里最疼我了，她走的急，自然是想把最好东西都留给我。这镊子，剔透玲珑，娘亲用着顺心，我留着，也是念想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林氏那张因为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，又扫过底下那些偷看的女奴：“只是……白日里风大，东西细小，若是不小心，怕是会丢了。”

林氏一愣，随即更来气了：“丢了你哭什么？这可是娘亲留给你的念想！难道在你眼里，这些念想……比你的命还轻？”

“不轻，”冷月轻轻摇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林氏心里，“可念想太多，若都小心翼翼地藏着，难免会硌手，不是吗？”

这话什么意思？林氏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。冷月这是在说她那些假惺惺的珠宝宝贝，都是累赘，都是负担！她气得脸都白了，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冷月脸上：“冷月！你……你给我说清楚！阿娘那镊子，怎么会用得上‘硌手’这种说法？！”

冷月像是没听见，垂下眼睫，轻轻摩挲着镊子。那上面残留的药草香，在林氏闻来，却像是毒药一般，让她反胃。她看着冷月纤细的手指，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泪痕，可那双眼睛，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，冷得让人发寒。

“月儿，你……”林氏的声音有些发抖，她知道冷月变了，彻底变了。以前那个软弱的嫡女，早就被这腹背受敌的日子折磨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可她还是不甘心，凭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