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雨就真没个停的意思。吕宗楠把纸箱往路边又挪了挪，好歹避开了最积水的那块。他自个儿估摸着，这要是再淋一会儿，里头的铜件铁件愣是能给他见了世面——生锈得跟掉进粪坑里泡了三天似的。他抹了把脸，雨水混着汗水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一把抓起工服就擦。

旁边花坛里的月季倒是挺给面子，雨水打在叶子上的水珠子，亮晶晶的，跟小玻璃球似的，在昏黄的路灯底下晃。吕宗楠瞅了瞅，心里头嘀咕：这破天气，月季这花还开得跟不要钱似的。再看看自个儿，零件都快锈成老铁了。

手机在兜里振了振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英子。他点开，就一句：“还没走？” 末了还加个问号。

吕宗楠回：“得，还在这儿杵着呢。” 他抬眼四下看了看，路灯把路面照得一块一块的，雨丝斜斜地飘着，远处亮着几盏车灯，挤作一团，往前挪得很慢。

英子那边回得快：“啧，我就知道。赶紧的，别冻着。” 然后就没下文了。

吕宗楠嘴角咧了咧，笑了一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谢了。” 他没再说话，背起纸箱往家走。离小区不远了，他脚步子都快了点。回了单元楼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
屋里没开灯，黑乎乎的。他换鞋的时候，鞋底踩到了刚晾出来的衣服，噗嗤一声，水洒了申请人一身。他皱了皱眉，叹了口气，也不管了，把纸箱往地上一放，箱子里东西叮当乱响。

正纳闷这铁家伙咋还这么闹腾的时候，楼梯响动，开门了。英子穿着件雨衣，湿漉漉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伞。她没急着进来，就那么斜杠在门口，头发上水珠子往下滴，在灯光下亮闪闪的。

“哟，你还真在这？” 吕宗楠打量着她，雨衣领子边上水都滴下来一绺。

英子瞥了他一眼，嘴里哈着白气：“不然呢？跟你约好了的。东西弄好了？” 她把伞往旁边墙上一挂，弯腰看了看地上的纸箱。

“嗯，弄好了。” 吕宗楠走过去，伸手就要去扶箱子上边，“走，我带你回去。”

“啧，” 英子伸手阻止了他，“行了，我自己来就行。沉是沉，搬回去俩人轮流抬。”

她弯着腰，把箱子的一边往胳膊底下夹了夹，另一边让吕宗楠搭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