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柏油路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吕宗楠抱着那个瘪了半截的纸箱，站在写字楼门口，看着里面的灯光亮堂堂的，心里有点发虚。刚才那单活儿，快把他榨干了。五楼的客户，老太太身体不好，几箱老书沉得跟石头似的，搬上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

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得他腰疼，是英子打来的。吕宗楠掏出来，屏幕上跳动着“喂，死鬼”两个字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才按了接听。

“干嘛呢？”英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刚送完活儿，在楼下呢。”吕宗楠含糊地回答，眼睛瞟着不远处那家亮着招牌的快餐店。

“送完就赶紧滚蛋，别窝在这儿。”英子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对了，你那点儿零钱够不够？今天又欠我钱了？”

吕宗楠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哪敢啊，英子姐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英子声音冷了点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老是用我这儿当提款机。你自己赚的够不够花，我心里没数吗？”

吕宗楠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，他知道自己不该提钱，可今天实在是不凑巧。那老太太家电梯坏了，他只能一层一层搬，累得虚脱。回来路上又把钱包给弄丢了，现在口袋里摸摸只有几张破纸币。

“下次，下次一定还你。”吕宗楠小声嘟囔。

“下次？你这‘下次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？”英子语气里满是无奈，“你那点儿钱够干什么的？光喝酒吃泡面吗？”

挂了电话，吕宗楠叹了口气，踱步到快餐店门口。看着里面人影攒动，好多人围在一桌打麻将，喧闹声震得他耳膜发疼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够买一份最便宜的套餐。

刚坐下，就听见旁边桌有人喊：“老吕，忙完没？快来一壶。”

吕宗楠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朝他招手，笑着喊他的外号。那人是他以前的工友，现在开了一辆破皮卡，跑婚庆公司的活儿。

“老哥，刚忙完，歇会儿。”吕宗楠站起来，跟他碰了碰啤酒。

男人灌了两口啤酒，拍着吕宗楠的肩膀：“还 sticks with you 呢。最近怎么样？听说你接了几个活儿，赚得不少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