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，慕简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把平板电脑调成静音。刚送走一位哮喘发作的老奶奶，她脱下白大褂，领口和袖口都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重症监护室的方向，夜北正踩着带刹车的高跟皮鞋往这边走。

男人今天没穿白大褂，一身剪裁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刚结束一个关键手术，眉心有浅浅的褶子，但眼神依旧锐利得像能剪金。慕简单抬头，正撞上他审视的目光。

“慕医生。”夜北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计算机提示音，“病人引流管里血块有点多，你过来看下。”

慕简单点点头，凑到病床旁翻了翻记录。病人是车祸重伤，除了脾脏破裂，还有脑震荡和几处骨折。她调整了一下引流管，做了个按压动作，夜北在一旁冷静地观察，偶尔插一句诊断。

“淤血凝固慢，可能是抗凝效果太好。”夜北说，“剂量减半，明天复查。”

没等慕简单回答，他又补充道：“你刚值班，回去早点休息。”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“我刚送完老人，没事。”慕简单从白大褂里掏出对讲机，“这边交给你，我去查另一台机器。”

夜北没接话，却伸手按了下她的手腕内侧。她的手机正滴滴响个不停，是家属发来的催促视频。慕简单下意识想关掉，被他指甲掐了一下。

“直播结束前必须回答问题。”夜北盯着她，“脑缺氧多久了？”

慕简单皱眉：“你早问，缺氧十二小时。”

“那就该知道家属会怎样。”他终于抬头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正面怼回去，他们懂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护理站，推了推金丝边眼镜。慕简单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天，他们在医院门口撞出擦伤的同款雨伞。夜北的西装沾了泥，他咬着牙说“反正要洗”，她没多想，只是顺手把自己那把伞塞到他手里。

“你伞呢？”他当时问她。

“我没事……”

“没事就别跑出来送死。”他掐着她胳膊的衣服下摆。

后来慕简单才知道，那天他刚被举报学术不端，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。她递给他一杯温热的黑咖啡，他盯着她手背的淤青看了三秒，“破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