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数？那玩意儿能当饭吃？”老太太把刚纳好一针的鞋垫往桌上一撂，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了，“你小子一天到晚瞎琢磨啥呢？不跟你争，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王磊吸溜着凉白开，呛得喉咙更疼了。妈这脾气，一闹起来就没个完。爹呢，闷葫芦一个，坐在沙发上跟木头桩子似的，连个屁都不放。合着还得靠他这个“有数”来撑场面？

放下杯子，王磊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他走到门口，“我去看看李寡妇那边的工程怎么样了。”

“哎，你可算说了句人话。”老太太这才缓过劲来，又叮嘱一句，“早点回来吃饭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王磊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，推门走了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他摸索着拉开门锁，房间里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脸。他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脖颈，颈椎“咔咔”响了一声，想起身给自己倒杯水。

正伸手往柜子那边去，手机突然“嗡嗡”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还亮着，是他昨天才加的“李总”备注的名字。

王磊凑过去一看，内容是条语音信息。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飘，估计是手机在外面录的。

“王磊啊，是这样的，你们那个外墙保温项目……我看过了，想法不错。人手挺齐整啊，材料也看着扎实，就是进度得抓紧了。”李总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下周要出差，大概三天，回来之前你们先按这个计划往下搞。有啥问题，随时联系。”

王磊点了个赞，心想这李总效率还挺高。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柜子边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。李总这番话听着是挺客气，但“随时联系”这 Five 个字，说白了就是有事你随时得搭理他。

他叹了口气。装修这活儿，难就难在跟各种人打交道。以前在厂里，顶多就是跟班组长磨叽几句。现在干这个，得应付甲方、包工头、材料商、政府条子……每一块都可能是坑。

“得，既来之则安之。”王磊甩了甩脑袋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活手头这个项目。李总既然给了这么个机会，他要是搞砸了，那可真是把脸丢到太平洋去了。

他转身走进房间，打开手机上存的一个项目管理文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