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攥着针线，手指头因为紧张都有些发抖。“磊子，你那点本钱，出去能折腾出啥？咱厂子效益还行，你待着不好吗？”爹在一旁唉声叹气，手里的烟卷儿都快烧手了。

王磊没吭声，心里却像拉满了的风箱，呼哧呼哧地往外冒气。他看看老娘泛红的眼眶，又看看爹那拉长的脸，心里头硬是给拧成了个疙瘩。可再这么窝在厂里，青春不就给蒸腾成水汽了？

“妈，爹，”他猛地一咬牙，“我……我想出去闯闯。”

老娘“噗”地笑出了声，带着哭腔：“你这孩子，说胡话呢？咱家就你这么个独苗，谁不把你供着？”

王磊眼圈一热，话冲口而出：“我这不是看厂里效益一天不如一天，我不想一辈子窝在这儿！”

这话一说，空气瞬间凝固了。爹“啪”地拍了一下大腿，烟灰差点掉地上。“你小子！翅膀硬了是不是？告诉你，厂子是铁打的，也是泥做的！”

王磊梗着脖子：“那也得咱自己努力！总不能等别人把饭嚼碎了喂嘴里吧？”

老娘拉过他的手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磊子，钱要是丢了还能挣，可人要是出了事，叫天天不应……”

“妈，你放心！”王磊攥紧了她的手，“我不会出大事，我保证。”

见儿子犟得像头犟驴，老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想出去，妈也拦不住……可钱呢？”

王磊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摸了摸兜，只掏出皱巴巴的几十块钱，那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，准备买那本《电脑入门》的。“钱……我暂时没钱。”

老娘的脸色更难看了，眼圈又红了。爹在一旁早就把烟掐了，指了指墙角那个破旧的木箱子：“小子，伸手要钱啊？行，妈给你凑凑。”

王磊把脸别过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爹！妈！我才不去要那屈辱的钱！要不……借我本钱？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爹愣住了，“借钱？你借啥钱？”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把厂里那些工友勒索好处、领导克扣工资的事儿都说了出来，越说声音越大，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全撒出来。“爹！妈！咱家就算穷，也不能看着那些人吃肉，咱喝汤！”

老娘听着，眼圈更红了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爹听完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