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日头往人脸上烤，王磊从牙缝里挤出句话：“妈，要不……我出去闯闯？”老娘正埋头缝衣服，针尖戳得布料“咝咝”响，闻言抬起头，眼圈有点红：“磊子，咱家就这么点本钱，你……别胡来。”爹在旁边“哎”了一声，声音粗得像拉风箱。

王磊知道，这俩字就是没戏。家里穷，爹在国营厂里上班，工资刚刚够糊口，老娘还得靠给人缝缝补补赚点零花。他要是真走了，这日子还怎么过？

可他不走又不行。眼瞅着同村几个哥们儿都下了海，有的开了个小饭馆，有的倒腾服装，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。王磊心里那股子痒劲儿啊，就像猫闻见了鱼腥，控制不住。

“我出去找找看……”王磊磨了磨牙，“最多半年，我就回来。”他得立个军令状，不然老娘这眼泪可就掉不成了。

“行吧，去了就好好干，别学那些猴贼。”老娘吸了吸鼻子，“钱是赚不完的，但人不能丢了根。”爹也点头，“厂里缺个检齐工，你要是愿意，不去外面瞎晃悠。”

王磊心里暖暖的。他揣着老娘给塞的五十块钱，揣着爹给的厂里检齐工的推荐信，出了村口。那天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脑袋发晕。他沿着小路走啊走，眼瞅着就到了县城。

县城比他想象的要繁华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小卖部里飘着塑料袋的味道，自行车叮铃铃响个不停。王磊在街上转了半天，最后走进了个国营工厂。厂门口挂着“XX机械厂”的牌子，门口卫兵瞪着眼睛，像只看家的狗。

“请问……需要找工作吗？”王磊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找工作？排队去。”卫兵头也不抬。

王磊乖乖排了队。等轮到他时，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：“哪儿来的？来干嘛的？”

“我是……”王磊还没说完，卫兵就摆摆手，“都说了，排队去。”

王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拿出爹给的信，递上去：“大叔，我爹是这里面的工人，这是他写的信。”

卫兵接过信，扫了几眼，又还给王磊，脸上带着不耐烦：“就这？想进厂？难！”

王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。他知道，这年头，光有信不行，得有人脉，得有关系。

“大叔，我愿意吃苦，我能干，您就……”王磊磨磨嘴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