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日头往人脸上烤，王磊从牙缝里挤出句话：“妈，要不……我出去闯闯？”老娘正埋头缝衣服，针尖戳得布料“咝咝”响，闻言抬起头，眼圈有点红：“磊子，咱家就这么点本钱，你……别胡来。”爹在旁边“哎”了一声，声音粗得像拉风箱。

“我不胡来，”王磊攥紧了那本皱巴巴的初中毕业证，“总不能老啃老吧？您二老挣钱也不容易。”他盯着墙角那口破皮箱，心直痒痒。初中毕业，本该在学堂继续念，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。食堂的饭票都快揭不开光了，他这才寻思着，出去混口饭吃。

“出去？能去哪儿？”老娘放下针线，抹了把汗，“这年头，下海的有下海的，进厂的有进厂的，你啥也不会，能干啥？”

王磊没吭声，心里盘算着。下海？听着是时髦，可他一穷二白，连ownik（音：腕力）都没有，贸然投进去，怕不是被海水冲走，连尸体都找不着。进工厂？服装厂、建筑工地他都去打过短工，累是累，但挣得跟蚂蚁搬家似的，干不到三个月，老板就得找茬儿。他需要门路，需要贵人。

那天，他在镇子口闲逛，看见旁边小广场上围着一群人。几个年轻人围着一辆破旧的“飞鸽”自行车，正跟个中年人吵得不可开交。那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头发梳得板正，叼着烟，一脸不耐烦。

王磊凑过去一看，顿时笑了。那群年轻人正跟中年人讨价还价，想买那辆飞鸽自行车，可中年人咬死价，一口价三百块，愣是不肯卖。年轻人嫌贵，中年人便骂骂咧咧起来。

王磊上前一步，用胳膊肘挤进人群，朗声喝道：“大哥，和气生财，三百买了也行啊，不能再抬了。”

那几个年轻人吓了一跳，互相瞅了瞅，没反应。中年人猛地转头，看到王磊，皱了皱眉：“小子，在这儿捣乱什么？想买就买，不买就滚蛋。”

王磊不怕他，叉着腰，指着自行车说：“这车看着旧，看着捡来的，但保养得不错啊。大哥，您也看了半天了，能蹬得动，能上坡，值这个价。”

“我咋知道？你小子懂啥？”中年人唾了一口痰在地上。

王磊心头火直冒，但强压着没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