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满十七岁，人送外号“愣小子”。不是他脑袋笨，是性子直，一股子冲劲儿没处使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爹王建国在县建筑公司干小工，妈在镇上服装厂当工人，一个月工资刚够嚼谷。王磊初中毕业就没念了，在家蹲着干啥呢？不如出去闯闯。

那会儿九零年，沿海城市正热得发烫。电视里天天播「下海经商用，万元户等着你」，不少愣头青还真跟着跑了。王磊也想，可手里没本钱啊。他爹给他找了个事儿，去镇东头渔港帮船主打下手，一天挣十块钱，虽然少，但总比在家干瞪眼强。

渔港那边有个老码头，几块破木板搭着，风吹雨淋的，没人管。几个退休的老渔民常年守在那儿，抓几条小鱼小虾卖点钱补贴家用。王磊跟着老渔民学了俩月，手艺没学多，倒把渔港那些门道摸得透。比如什么鱼能火卖，什么虾正当季，哪条船上的收获多。

一天王磊在码头喝闷酒，看着老渔民蹲在冰窟窿边上啃个冻鱼头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日子能有什么奔头？他想起电视里那些人，买个车，盖个楼，再也不是泥腿子。凭什么他们就能成功，咱们困这儿？王磊是个急性子，念头一起就行动。

第二天他偷偷把工钱攒下来，揣兜里，直奔县城集市。集市上鱼贩子正往冰块上堆新捕的梭鱼，黑压压一片。王磊咬咬牙，把身上最后三十块钱拍在鱼贩子手里，买下两板子死鱼。鱼腥味儿呛得人眼泪直流，王磊拎着沉甸甸的鱼板子，感觉像扛着两座小山。

他没去镇上摆摊，直接回渔港那破码头。找块地方，支起临时摊子。别说，那儿人流量不小，赶海回来的渔家女，卖菜的，收废品的，都爱往那儿凑。王磊把死鱼砸开，露出又白又嫩的肉。价格不高，五块钱一斤，比镇上便宜。

第一天开张，王磊紧张得手心冒汗。卖了两斤，挣了十块。第二天他多买了点小黄鱼，活着往摊上放。有个人问鱼咋活着的？王磊瞎编道：「俺爹在鱼身上插了根草，能活三十六小时！」买的人还真信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王磊脸一红，心想这谎实在扯。

老渔民瞧见他，摇头笑道：「愣小子，你这招呼咋喊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