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刚把怀里那半块干硬的黑馍喂到老爹嘴里，就听见门外头炸开锅了。一群穿得花里胡哨的太监宫女高声吵嚷着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矛头直指她这间破得连耗子都要嫌弃的院子。

“啧啧，这不是冷大人当年风光无限的独女吗？怎么沦落到这儿来了？”尖细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
冷月往炕上一缩，老爹脸色更白了，咳嗽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她捏紧了袖口里那块硌牙的硬馍，小声劝：“爹，别理她们……”

却听老爹猛地抬眼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：“滚。”

三个太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面露难色。为首那胖子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脸假笑：“哎哟，这不是看冷大人身子骨太弱，咱们来送些……”他朝着屋里做了个比划，意思不言自明。

冷月心一沉，抬头刚想说话，就见一个男人黑着一张脸，堵在门口。男人穿着玄色常服，身形颀长，袖口宽大，只是袖口金线绣的“皇”字在昏暗天色里依旧耀眼。他周身寒气逼人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冷家老宅被抄家那会儿，冷月还是个闺女，虽然跟着爹娘颠沛流离，总好过现在。这人……该不会是当今圣上吧？

冷月吓得一抖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男人却在原地站定，微微眯起眼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审视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冷月被他看得发毛，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热，却硬着脖子没动。

“这是哪来的丫头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某种天生的威压。

冷月咬着下唇，声音小小的却很清晰：“回陛下，没……没哪来的。我们……我们住这儿。”

男人挑眉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，最后落在地上那三个缩着脖子、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身上。“哦？”他嘴角微勾，似笑非笑，“你们家就住这么个破地方？前朝重臣的独女，倒是个清苦耐苦的性子。”

冷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话听着像话，又不像话。她这才想起老爹苦口婆心地教过她，遇见皇帝千万不能撒谎。

老爹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色惨白。冷月赶紧前去搀扶：“爹，您歇着，别说话。”

男人看她动作麻利，眼神更亮了些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：“抬起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