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摩托车钥匙插进锁孔，转的时候手有点抖。不是怕被偷，是这辆破摩托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买的。车灯没电了，得在巷子里边走边摸索过去。巷子口堆着几个纸箱子，散发出馊馊的味儿，旁边一个睡袋孤零零地摊在地上，估计是哪个醉汉留下的。

“嘿，收衣服的！”张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没人应，他摇摇头，拐进自行车道。拐弯的时候，后视镜晃了一下，几瓶可乐从后座滚下来，咚咚咚砸在地上。张伟赶紧跳下车去捡，一手一个，另一只手还拎着个餐盒。

“操！这鬼天气。”他把可乐塞进怀里，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七点四十五分，距离送到第一个单只剩十五分钟。张伟是第一次来纽约送外卖，手机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，还是有点懵。导航说目的地在第五大道附近，可眼前这条冷清的巷子，怎么看也不像。

他掏出耳机，戴上，调到最大声。耳机里是抖音上某个主播唱的流行歌，昏昏欲睡的调调，可张伟听了反而精神一振。送外卖这活儿最要命的不是累，是无聊。从早到晚就骑着这破摩托在城里窜来窜去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时间长了能直接送疯。

“叮咚！”手机突然响了，是骑士App提示新订单。张伟手忙脚乱地点开，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让他瞳孔一缩。订单地址是华尔街，客户备注：快点，要迟到了。张伟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

华尔街？他记得那个地方！新闻里经常说的那个金汤汤的地方？客户姓什么？张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，史密斯。没错，就是他昨天刷新闻看到的那个史密斯家族。不过这单看起来挺普通，订单金额也就三十多块，估计就是个快迟到的会议。

张伟调整了一下呼吸，把摩托骑得更快了。他不知道华尔街在哪个方向，但手机导航可以告诉他。一路骑，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。他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，也就是在PPT上画草图，现在居然要给华尔街的人送外卖，这落差感太大了。

骑着骑着，前面突然冲过来一辆车，司机没看路，差点撞到他。张伟反应快，猛打方向盘，连人带车摔在路边。幸好人没事，就是裤子被剐出一条口子，车把也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