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，屏幕上那串该死的数字像粘了胶水似的纹丝不动。她咬咬嘴唇，把桌上的水杯推到一边，又重新坐直身体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开始。

“咳，”那声咳嗽又来了，简直跟定时报时似的。苏晓心里那个恨啊，这都第几个跑了？而且都走到门口了，最后关头又掉头回来，不是害羞了吧？她偷偷朝门口瞄了一眼，果然看到阿哲背着个电脑包，站在门口左右张望，脸色有点不自然。

“在忙吗？”阿哲弱弱地问了一句。

苏晓头也不抬，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她觉得阿哲今天特别奇怪，就感觉……嗯，有点可爱？不对，不是可爱，是那种……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兔子？

“那个……我下午还有点事，可能要早点走。”阿哲又往前走近一步，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
苏晓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他了，发现他今天又穿了一件白衬衫，袖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，袖口微微卷起一点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，把他本身的阴影都衬得格外深。他明明就在旁边，可苏晓总觉得他离好远，就像屏幕上的数字一样，怎么也抓不住。

“嗯。”苏晓依旧没动，但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一块。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扫他，发现他耳根好像有点红。

“我……”阿哲似乎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咕噜噜了两声，最终还是没说出来，只是伸手指了指苏晓桌上的杯子，“你水喝完了？”

“嗯。”苏晓起身，拿起杯子灌了一口，故意拖长了声音。

阿哲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。苏晓看着他僵在原地的样子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她走过去，从他手里拿过那杯水，放在他旁边，然后凑近一点，把没喝完的水又倒回他的杯子里。

“喝吧。”苏晓的声音很轻。

阿哲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睁得溜圆，看着她，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杯子，傻愣愣的。苏晓还真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移开视线，“那个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
“欸？”阿哲脱口而出。

苏晓已经抓起包往门口走。临出门前，她又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他一眼，然后故意清了清嗓子，轻轻咳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