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蹲在长桥头的老槐树下，晃着两条腿，踢着脚下那块松软的泥土。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额头那根独挑的头发都快冒烟了。手里捏着半块冷硬的麦饼，他就着唾沫星子，嚼得那叫一个有滋味。

旁边树荫底下坐着个姑娘，叫阿月，是村里的李家姑娘。人如其名，脸儿白得像新剥的银子，眼睛亮得像映着天光的溪水。此刻正捧着一本线装黄册子看得入神，嘴角还抿着一条淡淡的梨涡笑痕。

"阿月，又在看那本《黄帝内经》啦？"周明远斜眼瞅着她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

阿月顿了顿，合上书，抬头白了他一眼："周明远，你懂什么《黄帝内经》？你这榆木脑袋，怕是看十本也白搭。"说着抿嘴笑了一下，又低头继续看那本泛黄的册子。

周明远嘿嘿一笑，也不恼，起身去附近的溪边捧了捧水，洗了把脸，然后抹在阿月的脚边。阿月吓了一跳，刚想骂他，就见周明远蹲下去，指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："你看你，脸蛋白得跟纸一样，水一洗，晚上要是有月亮，肯定能照见影子来找我。"

阿月脸一红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"就你贫嘴。"说着也起身去溪边。

周明远看着她洗头发，那黑亮亮的头发在溪水里像墨汁一样散开，心里莫名一动。这姑娘，虽然有时候性子急，但总归是自己的乡亲。前阵子村里闹瘟疫，还是阿月跑前跑后，请了山里的郎中来，才把差事办妥。

"明远，你说这长桥到底有多老？"阿月头发上水珠往下滴，她伸手去接，手腕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周明远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，倒腾了半天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片。那青铜片上刻着些看不清的纹路，质地却沉甸甸的，像是某种符咒，又像是某种器物的碎片。这是他上个月在桥底下挖到的，当时觉得有趣，就收着了。

"不知道，这桥跟我小时候记性一样老了。"周明远把青铜片递给阿月，"你认得这玩意儿不？"

阿月接过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摇摇头："不认得，看着像是古董的玩意儿。"她把青铜片攥在手心，那凉意顺着手指传到心里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
周明远看着她出神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。